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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把将他的宝贝衣裳扯开,下面枯黄的秸草映着青灰的地面,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脑子里嗡的一声,成南后背霎时冒了层细汗,他抖着手把旁边的东西快速全翻了个遍,然而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成南抓住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咬着牙拼命回想昨天睡前的一举一动,但越着急脑子里越是乱,翻来覆去全是些不相干的画面,急得他恨不得拿脑袋撞到墙上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他慌得快要掉眼泪之际,庙门口传来轻快的一声招呼。
裴缜举着串大糖葫芦站在那,身后的阳光给他勾勒出个淡淡的银边,他上前一步,俊朗的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极好,也不嫌庙里脏,朝成南走过来,一边嘲笑他道:“大好的天你醒的可真早。”
他哼哼笑了两声,手里的糖葫芦晃了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想不想吃?”
成南生平第一次对糖葫芦毫无兴趣,看都没看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庙里没其他乞丐在,裴缜更为自在,“嗯?”了一声:“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啊。”
没人问还好,裴缜这么一说,成南突然便有些绷不住了,带了哭腔道:“我的碗丢了。”
他看起来绝望极了,鼻尖都微微泛着红,裴缜本来还想再多逗他一会儿,但小叫花子这模样看起来着实太可怜了,裴缜心里软塌塌的,原本闹着玩的那些心思瞬时散了大半。
“碗呀,”他装得若有所思,还想撑一会儿,但不过片刻便忍不住地笑开,“我知道在哪儿。”
成南的头猛地抬起来。
小叫花子殷切的注视中,裴缜放在身后的那只手嘚嘚瑟瑟地拿出来,手心里端着的果真是成南那只瓷白的碗。
他蹲在成南面前,碗正好托在成南眼皮子底下,垂着视线便能清晰地看到碗底那尾红色的小鲤鱼。成南盯住碗沿,视线一错不错地看了半晌,然后上移,落到裴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裴缜手中的那只碗。
来回重复了好几次,裴缜先忍不住了,一挑眉道:“高兴傻啦?”
空中干燥的灰尘无声浮动,成南抿了抿唇,伸手将碗接了过去。
他的动作小心,裴缜眨了眨眼,弯起唇角刚要说什么,迎面便是一个怒气冲冲的巴掌。
成南终究是胆子小,干不来打人的事,临到头上还是换了力道,变成了在裴缜肩膀上用力的一推。
即便如此,裴缜没来得及防备,讶异之下还是向后摔坐过去,拿着糖葫芦的那只手摁在地面上,糖稀外面也沾了星点的泥。
成南攥着拳头站起来,红着眼盯着地上的人,话气得都有些发抖:“你、你……”
可惜他的脏话储备量着实贫瘠,最后仍旧只是:“王八蛋!”
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阳光寻到空隙猛地扑过来,将地上那只白瓷碗映得明晃晃的亮。碗沿向下攀着一叶新绘上的荷,淡青色中托出粉嫩而亭亭的花,丝丝银质的脉络盖住了原先的裂纹,下方游鱼摆尾,精巧不似此间物。
裴缜忍不住蹙起眉,不知道成南干嘛生气。
昨晚回府之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眼前全是那个被他砸烂的碗,还有成南掉眼泪的模样,越想越是难受,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翻身起了床,拉着迷瞪瞪的小厮方中便出了府。
自诩光明磊落的裴少爷深夜当了一回贼,平生练的功夫全都用在了努力放轻偷碗的步子上,然后让方中带路连夜敲开了霖川城中最好的制瓷匠人的门,打着哈欠守了半夜,怕成南醒后着急,碗拿到手后便匆忙来庙里找他,到地儿发现小叫花子还睡着,才又出去一趟给他买了昨个忘记的糖葫芦。
现下成南无缘无故发脾气,他也觉得怪委屈。
整个上午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九孔桥旁边的大树底下,谁也没理谁。
成南抓着额前的头发,看着身前换了模样的碗长久地发呆,偶尔抬起头来碰上裴缜的视线,裴缜哼一声,面色不善地将头转开。
成南推了裴缜一跟头的右手放在腿上,攥紧又伸开。
他知道裴缜本意是好,崔瘸子跟他说过,他们做叫花子的,没根没挂,心里更要领别人的恩,不能寒了他人的意。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还是觉得怪生气。
两人僵持到大中午,成南肚子饿得叫起来,他蜷腿顶住胃,早就习惯了也没当回事。倒是裴缜看他一眼,过了一会儿,起身到对面的摊子上买回来两个热腾腾的大包子。
他都扔给成南,自个又坐回到方才的位置,对着河水继续生闷气。
半晌的静默后,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裴缜不耐地一扭头,正对上一个白嫩的包子尖,后面是成南微微不自然地板着的白嫩的脸。
两人并肩坐在一块,默不作声地一人吃了个大包子,裴缜的脸色好了不少,成南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身前摆着的碗,在心里劝自己大度一些,画了就画了吧,不管怎么说还是挺好看的。
结果,这点安慰没能撑过第二天。
当天夜里成南睡得不安稳,一晚上伸手摸了好几次碗还在不在,直到后半夜撑不住才睡过去,天方亮他便猛地惊醒,第一件事便是去摸碗,结果又他妈摸了个空。
第12章 决裂
总归是先前有过一次丢碗的经验,成南这回倒是没那么慌,只觉得满脑袋嗡嗡地响,不明白裴缜那混蛋究竟是想干什么。他咬紧了后槽牙,想无论这次裴缜再拿出什么理由来,昨天没敢招呼过去的那拳头今日必得落下去。
天色还早,庙里许多乞丐仍在睡着,成南轻着动作爬起来,简单洗漱过,便踩着晨雾朝霖河边的那棵大桃树走去。他常在那里待着,裴缜每次来找他也都是先去那儿看一眼,今天他准备先过去等着。
到了大桃树底下,成南独自坐了一会儿,心里终究是不安稳。周围的商铺刚陆续开张,街上的人三三两两,尚未至白日里的热闹,他眉头越蹙越紧,到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又爬身起来,决定直接去裴缜的家里找他。
先前他曾路过裴府几次,只是那时尚不认识裴缜,因此也没过多留意过,现下循着印象中的位置一路找去,倒是还算顺利,没多大一会儿便看到了那座屹立在晨光中的古朴宅院。
他却倏然顿住了脚。
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到了地儿要怎样敲门进去,见到裴缜之后又要如何表达自己的不满,然而此时远远地看着裴府的大门,那扇悬挂着的黑色匾额肃穆沉静,背后高高的檐角翘立,重重叠叠不知深有几何,他心里突然便有些打怵。
他从没进过这样的地方,也不太敢和生活在这种府里的人说话,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对着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