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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瞬,勃律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此人正经危坐地坐在方几后面,一双平静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掀起惊涛骇浪的眸子直直望向前方。他披着微卷的散发,偶尔垂首端杯时,长长的发丝垂落挡住帐内明亮的火光,让他整张面孔沉入阴影中。

此人叫必勒格,是舒利可汗还在继承位时与从属穆格勒部的乌利瀚王的大女儿诞下的孩子。母亲在诞下他后就去世了,如今可汗身旁相伴的人是延枭与大殿下的生母图雅,也是如今穆格勒的可敦。

必勒格这人性子阴沉,手法更是刁钻,既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更是与勃律和延枭大相径庭。或许唯一让人赞赏及后怕的,就是这个人的脑子过于聪俐,所思所想又全然不表现在面上,着实捉摸不透。

他本应作为穆格勒的大王子栖身在这里,但生母去世后图雅可敦很快为舒利可汗诞下当今的大王子,于是从此便成了穆格勒最尊贵的女人。

必勒格若身在中原,那就是被皇帝抛弃的、最不受宠也最没继承权的儿子。

他三年前惹舒利可汗震怒,被送回乌利瀚部,具体因为什么缘由勃律并不清楚,那时候他正负伤卧床,醒来后就听说这位大王子被送走了。

还听说舒利可汗下令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回来。

——可为何现在又好端端的坐在了那里?

“必勒格怎么回来了?”身侧,海日古同样瞪着前方那道身影,替勃律道出了疑问。

勃律张了张口,还没回答,一道浑厚的嗓音戛然断了他即将吐出来的话音——

“勃律,你已经来迟了,怎还不落座?”

少年闻音抬头,毫不避易的望进父汗那双漆黑的瞳孔内。

勃律抿起唇,恭恭敬敬地与海日古朝上行了大礼,而后他不动声色的避开特勤的身子,迎着上座舒利可汗的目光,率先朝自个儿的位子走去。待这二人都落座后,帐内闹嚣的气氛渐渐冷淡了下去。

勃律不动声色地垂眸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必勒格和延枭都在这里,却没有见到延枭的亲生哥哥——如今的大王子。他扫一眼身前案几上摆放的井然有序的碗碟,暗自忖度父汗的心思。然而还没思绪多少,冷不丁便被上方那道声音激得蓦然回神。

“听延枭说,你从他那儿抢回去一群中原人?”

勃律心猛然一沉,涛涛怒意霎时如数根利剑般扎入延枭的身上。

第十四章

大可汗这一嗓,叫帐内的众人纷纷噤了声。他们窥望着对面而坐的平日里就针锋相对的两位兄弟,明眼着就能猜忌到心底在仪论些什么。

倒是延枭肆意地坐在他旁边,挑衅又得意地拍了拍腰侧崭新的刺鞭。勃律顺着他的动作瞥过去,心底猜测这大抵是父汗今日赏他的。

他一笑,朝延枭的方位挪了挪身子,倾了过去。

“二哥真是会说笑,他们是我的人在可迩吉抓到的,只不过路过你的帷帐,怎得就变成你的了?”

这话一出,却是把必勒格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勃律继而道:“草原的规矩——谁抓到就是谁的。怎么,二哥连自家规矩都忘了?”他笑着望眼延枭腰间那柄刺鞭,“听闻大哥将你身边那个绝色美人要走了?看来二哥近日是忧郁的很啊,也难怪对那个中原女人念念不忘……二哥早说啊,若是当真喜欢,我明日就将人给送去。”

这话一拐,反倒将延枭说成了贪图美色。

捧着根刺鞭跟宝贝一样的男子还没急冲冲的开口反驳,刚秃噜到嘴皮子边的话就被舒利可汗先一步扼住了:“若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你尽管从大帐挑。”

延枭被噎得咬住后牙槽,也不敢吭声,闷闷地端起桌面的一壶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原来今晚听到这事儿后父汗重新送他的刺鞭是对勃律的纵容,他竟是再一次在勃律身上吃了哑巴亏。

突然,一直不作响的男子缓缓出声,话里的内容却是让他重新得意了起来。

“此言差矣。”一旁,必勒格毕恭毕敬的向舒利可汗提议,“草原还有一规矩——打一架,谁赢了就是谁的。二位殿下若是打上这么一架,不仅添了热闹,到时候那群奴隶归谁自然不就见分晓了吗?”

必勒格的开口让勃律心中感到惊愕。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长,但以前大可汗并不认同他。他如今能再次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件奇怪的事,现下与他和延枭坐在一起又贸然开口,更是让勃律拿捏不准大可汗的心思。

正揣摩着,延枭迫不及待地高昂一声就窜了起来。

“好!”他还没听完就开始拍案,信誓旦旦地看向座上面色愈发深沉的舒利可汗。他打小眼力见儿就不怎么样,次次都非要往利刃上撞。可这次到是令勃律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父汗竟答应了这场比武。

“夜晚乏味,比一场也未尝不可……你们是兄弟,点到为止,就当为这次胜仗再添点彩头。”

大可汗都应下了,勃律更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他死死盯住延枭起身的身影,猛地一口干下杯烈酒,随后同他前后出了大帐。

大帐布帘外敞,恰好能让里面的人将外面空地上的景象瞧得一清二楚。雪已经停了,与燥热的室内不同,外面周遭一片寂静,偶时能听见远处帷帐方向传来的声响,悄悄撕开草原的夜晚,留下一道不明显的痕迹。

冷飕飕的空气拂面而来,带着刺骨的风刮着草原男子的面颊,却没让勃律感觉到一丝寒冷。

——他现在只想把延枭切碎了扔进狼圈里!

延枭卸下腰间的刺鞭,目光一转,在勃律腰际没有看到那抹记忆里的光亮。他大笑着问:“你的刀呢?没刀跟我打什么?倒不如趁早滚回你的狼圈里窝着吧!”

“对付你,用不着我的刀。到时候你输了,岂不是该说我欺负你?”勃律话音将将落下,还没待延枭开始暴跳如雷,他脚下的步子就飞快动了起来抢了先机,两三步跃到离对方一臂远的地方,赤手抓住了男子还没来得及挥起来的鞭子,顺势借力向自己方向用力一拽。

延枭大怒,很快反应回来,手中的鞭子一转,鞭绳上微小的刺刃划破了勃律的手掌,就势挣脱开少年的力道。

一瞬间,勃律感觉到一股异样从手心渗血的伤口里灌入,随即向着自己的心脉四散奔涌。他蓦然心惊,还不待他低头察看,延枭下一鞭子便划破气流朝他的面门飞速甩来!

勃律当下凛眉,反应迅速地仰身堪堪避过对方的杀招。他借此机会翻身贴近延枭的身侧,用尽力气一拳挥在他的胸膛上。下一刻,延枭只觉喉嗓腥甜,身形不稳,脚跟连连后退数步。

男子被打的当下一愣,很快滔天怒意翻滚着席卷他的头脑,杀意赫然浮上那张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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