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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粒米都被柏巽川搜刮进了肚子里,他摸了摸自己微涨的肚子,开始思考他和辰巳的未来。柏巽川想,他毕竟还要生活,也还要管辰巳的生活。
钱和陪伴究竟哪一个更加重要?
柏巽川坐在那儿,低头盯着那空空如也的盘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才二十二岁、尚未娶妻生子的自己竟然要去思考那么艰难的人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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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巳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大亮,柏巽川早不知什么时候又出门了。辰巳甚至不知道柏巽川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上床来睡觉,毕竟床是真的很大,两人一人睡一边,谁都碰不到谁。
辰巳打着哈欠推开房间门,透着被眼泪模糊了的视线,他看到了餐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
那应该是柏巽川给他准备的早餐。
辰巳洗漱完回来才仔细看了那个三明治,发现三明治里的流黄的鸡蛋已经被切了开来,未熟的蛋黄不甚美观地糊了大半个盘子。辰巳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过看上去再不美观那毕竟也是食物,辰巳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只要是他能吃得下的正常食物范围内的东西,他都会尽量吃干净。
于是辰巳还是坐了下来,当他坐下时,他发现餐盘下面压了一张便条。
“蛋炒饭很好吃,不好意思,我全吃完了。礼尚往来,给你做了三明治,你也要全吃完!”
落款一个川字,还画了个眨眼睛的笑脸。
辰巳盯着那张便签看了许久,心说,柏巽川这人虽然三明治做得有点丑,不过人长得还算不错,字也还挺好看的。
辰巳小心翼翼地将便条折了起来,揣进了口袋里,而后坐在位子上,给自己倒一杯牛奶。他一边倒牛奶,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等他心里头正式做好准备了,这才拿起三明治开始“解决”。
辰巳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不过这种“小心翼翼”也就持续了刹那。当三明治入口的瞬间,辰巳的味蕾便将“请放心”的指令传给了大脑——意料之外的,那三明治还挺好吃。
辰巳其实并不意外柏巽川会做菜,或者说,如果柏巽川不会做菜辰巳反而会有些失望。
从小到大,柏巽川不仅仅是他的叔叔,还是辰巳的世界里的“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父母最爱说的话就是“你的巽川叔叔如何如何”,辰巳听得不胜其烦。可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在辰巳都不知道的时候,柏巽川变成了他世界里的英雄,是竖在他未来里的标杆。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叫做“我的梦想”。
辰巳自己已经忘了,但辰巳的妈妈瑶缦将那篇作文收进了辰巳的“成长宝盒”中。
作文的第一句是——我的梦想是成为柏巽川。
“巽”字太难写,辰巳修修改改好多遍才终于写对。
辰巳不仅一开始直接写了柏巽川的大名,后面通篇都没提这人是他叔叔,弄得老师还以为柏巽川是哪个他所不知的有名人物,上网搜了半天也无果,最后一问辰巳才知道那不过是个他未曾谋面的亲戚。
准确的来说,他们是见过面的,在辰巳的满月酒那天。柏巽川还抱过他,不过辰巳作为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当事人之一,不记得才是自然且合情理的。群⑦﹒①零⑤︰8﹕8⑤⑨零看后〉续ˇ
第二章*长腿002老啊姨002
人的记忆仿佛是存在于数学练习题里的水池,成长的过程就是在往这个池子里一边放水一边加水,在你不停地创造新的回忆的同时,旧的记忆也在逝去,可能哪天注水赶不上放水,那就是老年痴呆了。
关于小时候的很多事情,辰巳的记忆水池里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他不记得柏巽川抱过曾经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也不记得他的作文里写过这种话。
但有些东西或许落进了内心的深处,生了根,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破土发芽。
当辰巳的爸妈问他要不要去考艺校的时候,即便这个问题出现得很突然,辰巳内心没有一点准备,可他还是说了好。
辰巳对唱歌跳舞其实没太大兴趣,但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听说柏巽川考上了北城的戏剧学院,那是全中国最好的戏剧学院,从里面出来的人以后都是要当大明星的。
柏巽川可以,辰巳就想,自己也可以。
过了没几天,爸爸妈妈跟辰巳说已经联系好了学校,在北城。
辰巳从小到大生活就是阳城那一亩三分地里,阳城很小,从城东北角穿到西南角开车也不过半个小时。北城作为首都来说,辰巳自然不陌生,但他对这个城市的全部印象除了书本里的寥寥数语,其他全都跟柏巽川三个字混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爸爸找辰巳谈了很久的心,那场谈心的开场白是一个很长的叹息。
“唉……如果可以,我们也舍不得把你一个人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过那里有你巽川叔叔,他家离你们学校很近,有他照顾你爸爸妈妈也放心……你可以……”辰巳的爸爸说到这里,又叹了很长一口气,接着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等到男人慢慢松开手的时候,辰巳才发现,父亲的眼睛红透了。
而后,辰巳听见他哽咽的声音:“你可以安心念书。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好好的。”
辰巳离开家的那天他妈抱着他哭了好久,哭得像是这个家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姨奶奶牵走辰巳的时候也在叹息,那长长的调子跟那天坐在他床头同他谈心的父亲口中吐出来的似乎一模一样。
随着杨丽娟的那声叹息,辰巳的妈妈又开始哭,就连他爸爸都转过头去偷摸着抹了两把泪。
辰巳以为大家是心疼他那么小就要一个人上京,于是他走到瑶缦身边,跟个小大人似的抬手拍了拍他妈妈的背:“妈妈,不要担心,那边有表叔,他会照顾好我的。”
那时候的辰巳真的是那么想的,因为所有人都跟他说柏巽川会照顾好他,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直到柏巽川拿着把长伞、充满防备地出现他面前,把他当成入室抢劫的小贼的那瞬间,辰巳心里才慌了,慌得脑海里登时一片空白。
他怕柏巽川不要他,他根本没想过柏巽川会不要他。
辰巳慌得丢了智商和廉耻,裤子脱了,面子也没有了。
他看到柏巽川站在那儿,笑意从他那向下弯的眼角里漏了出来,不具任何攻击性,却同样在辰巳的心间点了把火,烧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远离。
等辰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独自一人逃到了楼下,站在了大门口。
他左右望了望,不知该往哪里走。
北城的夏天又闷又热,辰巳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又昏又沉的脑子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