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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脆响,横意微震逸出嗡嗡低鸣,刀身纹丝不动、银亮如初。
临星阙则痛得龇牙咧嘴,连眼角都冒起了泪花儿,口中亦嘶嘶嘶地抽气不停。
容澜见此哭笑不得:“你弹它作甚?那是刀,不是剑。”
“与你显摆惯了,一时失手、一时失手……”他一面嘀咕,一面揉按着通红的指节,又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今日午膳后晏晏便领着小楚谈话去了,至今不见踪影,而你又要午睡,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过来擦刀聊以自娱,况且这里离厨房也近,擦完刀就该顺道做饭去了。”
“……做饭?”容澜慢吞吞的咀嚼着他方才脱口的字眼,旋即抬眼颇为郑重地瞧向他的眼,“……临星阙,看在你我二人多年的交情上。”
他语气沉凝,开口便唤人全名,就连断句也教人焦灼。
临星阙不禁收敛了面上嬉笑,正襟危坐。
容澜图穷匕见:“……所以今晚能不喝汤吗?”
“……”临星阙凝重神色霎时如雪消融,随后他目含怜悯道,“不可以。”
他不解:“为何?”
临星阙微微笑道:“因为早在一个时辰以前,汤便已经煨上了。”
“……”
容澜闻声缓缓吐气,低眉扫过那柄横于他膝上的镌金玄黑刀鞘:“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临星阙重新将横意竖于怀中仔细擦拭。
他不忘初心:“酒窖在哪里?”
“酒窖?”
本就无甚心机的临星阙面对昔日好友,更是心眼子全无。他仍保持着擦刀的姿势未曾抬头,只思忖了片刻便腾出一手来,给他指去一道方向。
第九十二章
容澜生辰将至,然而球球却迟迟未到。
这些天来,楚逐羲当真是掐着指节过日子的。
晏长生见他频频抬头凝望更香,更有甚时竟盯着那缕薄烟出起神来,便笑话他是进轮回镜一遭,将自己给进傻了。
楚逐羲一门心思皆系在这件事上头,哪里顾得上反驳她略带戏谑的调侃。
晏长生倒是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只撑着额角垂眸笑道:“嗐——这会儿就晓得记挂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见他模样痴傻,她曲指叩了叩桌面,再度叹道:“看来当真是进轮回镜进傻了。”
“姨姨……”楚逐羲撩起眼皮看她,绝艳的眉目间含着愁绪。
“嗳——!别用这种眼神瞧我,知道你生得好看了。”晏长生撇开眼连连摆手,末了又追问道,“说来,你向人家道过歉了么,就在这儿胡思乱想?”
“道过歉了。”他声音闷闷的。
晏长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然后呢?你没告诉他你的事情?”
楚逐羲目光飘忽:“……他这般聪明。”
她闻言愈发头疼:“你亲口同他说的,和他自己猜出来的,那能是同一回事么!”
他沉默了许久,才嗫嚅道:“……再说罢。”
话音方落,便见一尾白金流光贴着窗缝钻进屋内,旋即径直飞入楚逐羲掌心。
是啻毓的来信。
“秋秋已在前往魔域的路上,三足金乌脚力不比烛九阴,自然会慢些,倘若不出意外,她明日一早便能抵达北辰。”
他闻声眸光一亮,仿佛回魂般骤然直起腰背。
晏长生见此啧啧称奇,复弯眸笑道:“好啦,知道你盼你干爹来信已久,去罢去罢,我也该干活儿去了。”
临走前,楚逐羲问道:“姨姨明日要喝些甚么?”
“烧刀子有吗?”她一边抻腰一边回答,“若是没有便换其他烈酒……对了,你姨父酒量稀烂,随意挑些不醉人的花酒、果酒予他即可。”
楚逐羲会意地点头,适才为她合上殿门,低头便瞧见了沿廊路过的神木人偶。
他轻挑眉梢,下一瞬那睁着双豆子眼的人偶便落入了他的怀中,茫然的被他揣往酒窖。
令楚逐羲没想到的是,这窖中倒还当真储了些烧刀子。
他叮嘱过人偶明日该取哪坛酒后,便又偏身去寻临星阙能喝的酒。
翻来找去半天,总算在架上寻见了几只携着馥郁花香的白玉瓷坛,他倾出一碗嗅了嗅,应当是年初时月潮进贡来的梨花春。
楚逐羲将瓷坛与小碗置往身侧矮架,正欲开口向人偶交代事宜,却听见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循着声音抬首望去,恰与扶门而入的容澜对上目光。
此番情景着实令人意想不到,二人互相望着,皆是一愣。
楚逐羲张了张唇,还未及将齿间字眼吐出,便被他夺去了先机。
“你怎么在这里?”
容澜就如此端正的立于门前,端的是霁月清风、泠然如雪,便连脱口而出的话音都显得无比理直气壮。
“我……”
不知为何,他竟被问得有些心虚,这样的感觉……像极了从前自己偷酒喝被师尊抓包。
容澜垂眸瞧他一眼,旋即迈过门槛缓步行来。
见他靠近,楚逐羲忽然出声答道:“明日,是师尊的生辰。”
容澜闻言微怔,足下步子也有了片刻停顿,他掩饰般别开眼去:“……是吗,我都忘了。”
说罢,他抬手抚向身侧排列整齐的酒坛,宽袖顺势而落滑至臂弯,露出一截玉白色的小臂。
楚逐羲听此亦是一愣:“忘……忘了?”
“嗯,太久不过了,也就忘了。”
容澜语气浅淡如水,落入楚逐羲心间却重逾千斤,压得他胸腔酸涩,便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却又本能地想触往冰隙,他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发问:“……太久,是多久?”
便见容澜抬眸诧异地瞧了他一眼,抿起的唇复又张开,吐出泛着凉气的几个字眼来:“七、八年罢。”
一语说罢,二人皆缄默无言。
楚逐羲如遭雷殛,胸间也涩得发疼,紫瞳颤颤地震动,又被缓缓垂下的眼睑敛去半数。
便在他张唇欲言之际,那截玉白小臂倏地抻过眼前,劈手直夺那矮架上置着的酒碗。
“师尊不可!”
楚逐羲瞳孔微震伸手欲夺,却为时已晚,只攥住了容澜细瘦的腕,而那碗酒则早已入了他的肚子。
他顿时傻了眼:“师尊,你、你——”
却见容澜微微挑眉,垂眼瞧了瞧自己被紧紧捉起的手腕,又缓缓对上他深紫的眼,这才慢悠悠道:“……你还晓得唤我师尊啊。”
“……!”楚逐羲暗自吸了口凉气,转而松开他的腕子低声道,“是我唐突。”
大抵是心潮得息,容澜虽语含嗔怒,眉眼却悄然弯起几分:“这是甚么酒?”
“梨花春,是月潮进贡来的酒。但——”楚逐羲回答道,语毕又万分警惕地将架上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