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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地擦拭着楚逐羲的发,他的手腕顿了顿垂眸低声叹道:“都淋得湿透了……你先将鞋袜脱去,过会儿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罢,炉子上炖着的姜茶要记得喝,好好待在家里,千万不可出门,等着我回来。”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二人的楚逐羲忽地心尖儿一痛,仿佛被不知从哪儿来的小虫狠狠咬了一口似的。

容澜刚想出门,便被身后披散着一头半干黑发的少年揪住了衣袖,他抱着软巾怯怯地抬眸望来,微张着的嘴唇抖如筛糠:“师尊……你不会讨厌我罢?”

“——怎么会。”容澜闻言心中一沉,旋身再度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尽管雨水沁入了自己的衣裳也毫不在乎,“师尊不会讨厌逐羲的。”

他语气郑重,重如千金一般。

容澜沿着楚逐羲所描述的路线一遍遍地找过了,却毫无所获。他静默地立于雨中重重地吐出一串连绵的白气,面颊上血色全无。

尽管容澜展开灵力隔开了厚重的雨幕,却抵挡不住秋末彻骨的寒意。方才他步子走得急,吸入了不少潮湿的冷空气,心中又压着重重思虑,这会儿乍一停下脚步,止不住地咳起嗽来。

雨落得又密又厚,将满树金黄的桂花打落在地,碧绿长叶被雨水扫得不住晃动,哗啦哗啦地浇下更多凉水来。

楚逐羲站在一侧,静静地瞧着雨幕后面色沉凝的容澜,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宽敞的大道之上除了那条清癯的身影之外,再无他人。容澜忽地抬起头来,眸色深沉地望向长街尽头,只一片刻便动身而去。

庞大的雨声几乎蒙蔽了楚逐羲的双耳,眼前的身影亦被泼盆大雨掩盖。他的瞳孔骤然缩起又渐渐放大,痉挛的指尖一点点收拢攥紧。

乌云遮蔽了天空,长街上寂静无声。

只听清脆的一声水响,扬起的浪花四散飞溅,积水卧在坑中泛起圈圈涟漪,又晃动着映出一片波点状的碎光。

楚逐羲突然迈步狂奔起来,心脏狂跳气喘不止,一切事物都在飞速倒退,一道又一道裹挟着浪的脚步声在耳侧炸响,越来越近了——他的足下没有了影子。

容澜呵出一口白气,缓步踏入事务阁。才推门跨入阁中便被扑面而来的暖气扫了满脸,他有些不适应地微微合了合眼,长睫上霎时裹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闻长老,上次托给我的事情……我答应了,玉珏在哪儿?”容澜身姿挺拔,语气平稳而冷静。

玉珏是水红色的,被雕琢成了凤凰的模样,是结界的“钥匙”。

被唤作“闻长老”的男人裹在厚重的大氅中,他微微佝偻起的身子藏在阴影之中显得分外模糊。

闻长老不言也不语,只扬手向他抛来一样物什。

那东西在空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落入容澜手中,触感微凉而坚硬。他刚想开口道谢,垂眸望向掌心时却彻底愣住——

赫然是一枚雕刻精致的长命锁!

楚逐羲忽地一阵心悸,惊慌霎时占据了整个心脏,教他瞬间浑身冰凉——原来……这个情绪是!

他惊愕地望向容澜,便见对方仅仅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容仙师,这一路上湿滑难行,外头的雨可是大得很哪!”苍老气虚的嗓音逐渐蜕变作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怎地就这个时候想起要来接委托了呢?”

那位“闻长老”缓缓挺直了脊背,大氅随之滑落暴露出底下雪白的华服,他转过身来面上扬着温和的笑意,眸底藏笑却暗含冷意,不是别人,正是栖桐门门主黎归剑。

“景行此行究竟是要去完成吾的委托呢,还是要带那魔种离开栖桐山?”

容澜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命锁,被消磨得温润的棱角硬硬的硌入掌心。

黎归剑推开翻门缓步走出,他将双手负至身后高深莫测道:“景行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取得这长命锁的吗?”

容澜心中暗骂他老匹夫,口中却是不咸不淡道:“门主自是有门主的办法,况且——现下再谈过程……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罢?”

黎归剑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足下顿时刹住,他扯出一抹没什么感情可言的笑意:“楚逐羲堕魔一事,景行想如何处理?”

“堕魔?”容澜似有疑惑,“若不是门主将这长命锁窃走,他又如何会堕魔?”

黎归剑闻言一愣,末了才收敛了情绪冷冷地睨向那个貌若谪仙的人。

容澜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温柔得让人感到疏离;他待人亦是温和有礼的,却也始终与人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愈是清,便愈是冷。

自那年容澜狠狠教训过那几个内门弟子过后,已经很久不曾发过脾气了,以至于叫他忘记了容澜浑身是刺儿的一面。

“可……分明是容仙师私藏魔族在先,魔族便是魔族,恶劣的根性不会改变。”黎归剑眼中充满了审视,“我栖桐门不可能放任魔族下山祸害玄真界。”

容澜暗暗捏紧手中的银锁,云淡风轻道:“倘若我一定要带他走呢?”

“……容仙师大可一试!”黎归剑微微一笑,冷面不复存在,眼尾细纹随之弯起些许弧度,倒是充满了年长男子的魅力,“只是不知容仙师是否能够以一人之力敌过着玄真界万千修者,护得楚逐羲周全?”

这确实是容澜考虑过的问题,所以才不愿惊动结界。

“景行呐——这毕竟是我们栖桐门内的私事。”黎归剑语气一转,很温和地开口道,“按照惯例,诛魔除妖一事都该交由揽月庭的道长们管的,只是吾实在是不愿意将这等丑事捅出去,这才私底下与你商榷呢!”唯独刻意加重了“揽月庭”三字。

他高高在上,仿佛恩赐谁一般。

是了,是威胁。容澜心中冷笑,他曾参与十六年前的诛魔之战,又如何不知揽月庭的手段?又如何不知黎归剑的心思?

实在是无奈啊!

他孤立无援,他别无选择。

元宵·逐澜

楚逐羲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几上,望着窗外纷飞的雪白玉屑。

“今晚要吃浮元子还是酒酿圆子?”

容澜慢悠悠地从火盆前起身,他将晾在一旁烘烤得暖乎乎的棉袄穿上,侧目问道。

“……上京的灯市好看吗?”楚逐羲答非所问,动作缓慢的翻转脑袋望来,又小声地嘀咕着,“灯市、灯市……想来也没有甚么不同,还能比北辰城壮观不成?”

容澜闻言失笑:“若是论起灯来,应当没有甚么地方能比魔界的更好看罢?”

听见他的话,楚逐羲倒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下巴摩擦着衣袖皱起数条褶子,左耳上的苗银耳坠叮当作响,他语带骄傲:“那是——我们魔界的灯可是独一份的景色。”

末了,他话音一转,可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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