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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他面上沉静如水,话音却是微不可闻的颤了颤,“贫道……想见见他。”
“你若是想见他,为何不让温衡将他一同叫上来?”楚逐羲问,“况且,你们二人在拍卖会开始前就见过面了罢。”
上扬的尾音将满心期望抽碎,化作了一捧转瞬即逝的泡沫。
萧白景脑内霎时空白,仿佛浑身的血液皆被冻结住了一般,泛凉的手足不住的开始发麻,连挺拔的腰背都显得无比僵硬。
楚逐羲忽觉眉心间一阵发热。
也不知为何,当他将对方一时失魂落魄的模样收入眼底之时,心间竟是莫名的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那是从血液里透出来的、根植于血脉之中的欢悦。
他极力忽略了那点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情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萧白景身上。
楚逐羲不是傻子,眼瞧着萧白景的反应,他或多或少也能猜出些许端倪来:“原来萧掌门想见的是本座的生父。”
“不巧了,连本座自己都未曾见过他。”楚逐羲说得坦然,“观萧掌门的反应……看来本座先前的猜想并未出错。”
“是我对不住你们二人,”尽管心底情绪翻涌如浪,但萧白景仍是面色如常,“玄真界与魔域的关系早已不似从前,晏海令也在不久前缔结,倘若你愿意,随时都可以重回揽月庭。”
一句“对不住”便轻描淡写地将所有生死与血泪揭过。
“萧掌门这番话说得好理所应当。”楚逐羲闻言忍不住发起笑来,“你这是……当真想将我认回去啊?”
“我是你生父,本该如此。”
萧白景的声音高远如山顶泠泠的泉,清冷、不近人情。
夜色映得他愈发像久积于高山之巅的那一捧细雪,孤高自负、冰冷自大,就好似他这一生从未出错,他所做的一切皆光明磊落、天经地义。
“……哈。”楚逐羲几乎是气笑了,“好一个生父。”
“比起认亲,萧掌门现在倒更像在施舍。”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快意化作了愤然,在血液之中疯狂叫嚣。到底是打娘胎里出来的,自然与母亲血脉相连、情感相通,而魔族天生便比常人对传承更有感应力。
萧白景渐渐蹙起眉,冷淡地否认道:“认祖归宗本就天经地义,在贫道眼中也并无‘施舍’二字。”
楚逐羲怒极而笑:“生我的是楚恨山,养我的是容澜,护我的是啻毓,那个时候你萧白景又在哪里?我现在又认哪门子的祖归哪门子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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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是太阳的意思,“羲”也和太阳沾边。
逐羲的名字是楚恨山起的,包含有他自己的私心,也是他完不成的夙愿,但更多的是希望楚逐羲不要步了自己的后尘,楚恨山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够追逐自己的太阳。
第四十七章
楚逐羲推门便见啻毓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太师椅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翘作了二郎腿的模样。他习惯性地便扭头去寻容澜的身影,然而偌大的屋内只坐着啻毓一人。
“小容澜在里屋,已经睡下了。”
楚逐羲面上有些迟疑:“你们二人的关系何时那么好了?”
这番话倒是叫啻毓疑惑了,他稀奇道:“我对小辈一向很好,怎么?本王看起来有那么像恶婆婆吗?”
“况且——本王人见人爱,和他关系好天经地义,这有甚么好奇怪的?”
“……”楚逐羲心道你不是恶婆婆,是色狼、是采花贼,但嘴上仍是闭得紧紧的,不给啻毓留一分一毫自我发挥的机会。
啻毓咂咂嘴,算是对方才完美发言的总结,随后他又略略偏过头去朝椅旁紧贴的八仙桌扬了扬下巴:“萧白景差人送来的。”
楚逐羲短促的应了一声,随后坐到了桌旁空着的另一张椅子上,他瞥了一眼那只做工考究的镂空锦盒,却丝毫没有要伸手打开的意思。
“干爹为何不问我萧白景对我说了甚么?”
啻毓奇道:“为甚么要问?萧白景叫你去便是只想同你一人说,又不是要与我说。”
楚逐羲:“可你与姨姨都同萧白景结了怨。”
啻毓嘴唇微张似是恍然大悟一般,他神情复杂,片刻后才开口道:“……我与你姨姨同萧白景结怨那也是我与她二人的事情,这些都与你无关。你干干净净降生,何必牵扯入上一辈的陈年旧恨里,抱着怨恨长大可不是甚么好事。”
他垂眸将情绪敛起,复又偏头对上楚逐羲的目光:“——而你认不认萧白景,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与长生都无关,我们也不会去阻拦。”
楚逐羲:“我……”
他看了看啻毓面上佯装无所谓的表情,缓缓补充道:“……没认他。”
啻毓:“……”
漂亮的狐王面上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微微竖起的眉梢渐渐沉下,眉目间郁积的阴沉总算消散了去。
楚逐羲心道,果然还是不开心了罢。
啻毓的情绪向来都是写在脸上的,高兴便是高兴,不高兴便是不高兴,他藏不起来,也懒得去藏。
这会儿的啻毓已是春风满面了。
他轻咳几声,义愤填膺道:“……我就知道是萧白景倒贴的你!”
说罢了,又让楚逐羲将桌上置着的锦盒打开瞧瞧。
楚逐羲将那只镂空锦盒端在掌心,指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而开,大约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锦盒底端缓缓升起将一枚散发着莹润玉色的腰牌托了上来,缀着翡翠珠的殷红穗子也从盒中翻出垂在一侧。
“……哇哦,”啻毓目光如炬的盯着那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不由得咂舌道,“是萧白景随身携带的掌门腰牌,当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物件倒是能作饕餮会的压轴拍卖品了。”啻毓漂亮上挑的眼微微弯起,“你觉着能拍到多少?”
“多少?”
啻毓被楚逐羲这一声略带迟疑的尾音吸引得抬起了头,便见对方抚摸着下巴神色认真,好似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百来座灵矿罢,应该不止这个价,或许……”
“……停,停停!打住啊!”啻毓伸手啪地一下便将他手中大敞着的锦盒合上了,“玉牌你自个收好,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楚逐羲应声止住了话头,默默地将锦盒重新放回了桌面,思量了片刻又问起有关球球的事情来。
这才得知那日屠山时,球球险些被当做栖桐门门人的灵宠杀掉,又九死一生的从火海中逃离,混上了往来于各个城市之间的商队马车,几经辗转后才来到上京,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云间海,在误食沐仙桃后化形被啻毓发现,化名为“容秋秋”留在云间海中为啻毓工作。
他不是没有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