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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已经几乎不见血色,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来一句:
“属下对主人……忠心无二,主人明鉴!”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年顺手救你一把也好,后来的提拔也好,亦有些补偿的意思在里面。”
“当年我力所不及,先帝要降罪何家,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只有勉强救你一命。我纵然和先帝不对付,可这事究竟是裴家子孙的争权夺利才殃及池鱼。我既然承了这个姓,也只能替裴家……多少还些先帝造的孽。”
何岐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主人!您别再说了……当年您才那么小,与您无半分关系。我便是当年那么糊里糊涂地跟着父兄一并死了,也认了便是。主人您不必,不必……”
裴年钰轻轻摇头:
“本就是裴家欠你的,如今便算是两清。老何,以后报恩之事,再也莫提。”
“我……主人我……是,属下记住了。”
何岐缓缓起身,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
他被主人方才那一席话惊得不轻,待他缓了许久,才想起来还有事没说:
“尚有二事,属下须向主人请罪。”
裴年钰听得“请罪”二字,眉间不由自主地又染上了三分无奈:
“讲!”
“其一是舍妹琰君前些日子不遵上下之礼,对王妃多有冒犯……”
“她又不是你的下属,不归你管,你替她请的什么罪?何况琰君那是我指使的,你的意思是也要追究我的责任吗?”
“属下不敢!”
“她是我徒弟,以后你少替她操闲心。”
“……是,属下明白了。其二是,方才属下听得连霄的供词,因私怨而生怒气,忍不住动手打伤了他。”
何岐顿了顿,还是一撩衣袍跪了下去:“属下与同僚私相斗殴,请主人责罚。”
裴年钰一改方才的温言软语,脸色渐黑,不过还是压了气,先问的却是:
“你打伤了他?严重吗?”
“……有些内伤,不过都是轻伤。”
裴年钰这才把脸上的不高兴摆了出来,一拍桌子,气势慑人:
“因着私怨?老何,你这是觉得我这个当主人的不会秉公处置,所以先让他吃个亏再说?”
何岐虽然平时不敢说,但当然心里多少有点是这么想的。所以裴年钰这一问,他不知这话怎么回,竟然便沉默了片刻。裴年钰自以为是他默认了,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你既如此认为,那本王可得改了这习惯,从此以后秉公处罚才是。何岐,你可认罚?”
何岐听得主人语气中略有些阴阳怪气,知他又因为嘴笨惹了主人的火气。至于“从此改了”什么的,何岐当然不会当真,他这主人若是能在罚影卫的时候半点不心软,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不过这次嘛……不由得心下苦笑:
“属下当然无异议,请主人赐罚。”
“你还需要护卫本王左右,便不罚你皮肉之苦了。何岐,本王便罚你写一篇检讨,不少于五千字。以骈赋之体,必须对句工整,合辙押韵。若是文辞粗糙,便返工重写去!”
“唔,连霄既然被罚三日,那你也以三日为期吧!三日之后交过来,在所有影卫面前念你的检讨,不许敷衍了事。”
何岐瞳孔骤缩:“………啥?”
他心中顿时叫苦不迭——他出身官宦之家,自然是读书识字的。只不过少年时不爱文章诗赋,念书便也以史书兵法为主。后来练了武功,就更疏于这锦绣文章上的功夫了。
让他写个五千字的骈四俪六,他宁愿去挨个七日的融血丸。
“这……主人,属下实在是……主人我错了!我不想认罚!主人您能换一个不……呜呜呜…”
裴年钰又是一拍桌子:“怎么,领罚还敢讨价还价了?!”
何岐见主人意态坚决,只得一脸悲痛应了:
“……是,属下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何:我有外挂嘻嘻嘻。
第150章
7.相怜无计, 看取青衫泣下
待何岐离开之后,裴年钰暗自笑完了,又回头想起来连霄的事来, 面现犹豫之色:
“连霄那边……他真的不打紧吗?”
楼夜锋不动声色:“他既是自己诚心悔过,主人又何必多管闲事,交给老何便是。”
“……好吧。”
……………
却说这边何岐今日除了来找主人之外, 本还另有一事是要说与楼夜锋的。可这三日之期的检讨一下子压在了头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闲事,出了门之后便直奔自家三丫妹妹的院子。
何琰君此时正在书房中,铺开了纸张, 提笔画着她那点心铺子新的装潢设计。左边改改右边涂涂,桌旁散落了许多的废稿画页。
她正琢磨着, 忽听得自家哥哥的声音响起在门外:
“三丫, 快来救救你哥!”
何琰君顿时吃了一惊, 手中的笔都差点握不住。而后屋门被推开,她看着闯进来的何岐, 身上却没什么伤病痕迹,不由得一头雾水:
“二哥,你……怎么了?这般大祸临头的样子。”
“咳咳,三丫, 这回你哥着实要找你救命了……”
何岐将他被主人罚写检讨的事情说了, 连带着检讨的那些要求。
何琰君停笔蹙眉:“我这一月来时常观王爷行事, 王爷仁心宽厚,亦不爱刁难下属。怎地今日却要罚你了,还是这般难办的惩罚?”
“这不是……我揍了连霄一顿……”
何岐对连霄的事情并不以为意, 他只觉连霄作为影卫, 受罚不是常事么, 便随口就与妹妹说了。
何琰君听得连霄被自家哥哥打伤,要在那地牢中被关三天,还服了一种很是厉害的丸药,顿时心里就是一紧。
“哥哥,连霄他……他为什么要……?”
“还不是因为他撺掇你一起欺负老楼……他是影卫,他那般谣传主人和王妃的私事,主人不剥了他的皮就是轻的了!”
何琰君面色发白,心直沉到了最底去。昨日她与连霄对坐弈棋,她还道王爷与老楼事成之后欲待和连霄庆功一下。谁知连霄竟然会因此获罪!
这事分明是由她而起,若非她起意撮合王爷,他哪里会有此一遭?
念及至此,何琰君不由得焦急起来。何岐在旁看着,忍不住心里有些不对味:
“三丫,你管他做甚。你可别做什么傻事,别想着去主人那边帮他说话。他是影卫,王爷是主人,若非他之所为确实惹了主人生气,他何至于先自罚。”
“可是……”
“你若是相劝,主人恐怕只会更加生气。三丫,你只老老实实做主人的乖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