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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了这个少年,她能清楚感受到傅池屿身上温热的气息和冷凉的木质香。

这是她满心觊觎了这么多年的月亮,她要把他牢牢抱在怀里。

再不撒手。

良久,等姜温枝停下哽咽,再哭不出眼泪,她才从少年肩上抬头。

眼睫朦胧,下一瞬,她看见傅池屿棱角分明的下颌稍低,极淡地挑了下眼尾,疑惑问:“你是?”

“......”

姜温枝半张着的唇还来不及闭上,猝然怔住了。

傅池屿清俊的眉头微蹙,少焉,他黑亮的眸一凛冽,试探性猜测:“姜、姜温枝?初高中同学?”

姜温枝的手蓦然垂下。

残留泪水的眼眶泛起潮气,她猛烈摇头,声音哀凄地请求:“傅池屿,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不说喜欢你了,我们就做朋友好不好?”

“你别,你别喜欢别人行不行。”她下嘴唇颤着。

“......”

傅池屿一抬眼睑,漆瞳流露出不耐,更多的是漠然。

“借过。”他冷声说:“我女朋友来了。”

而后,他眼神不再停留,大步从她身边走过,一秒都没迟疑。

姜温枝拙笨地转身。

透过他,她看见金黄的梧桐树下站着位笑语嫣然的女生。

看见傅池屿走向她,女生歪了歪头眨眼,随之笑盈盈地挽上了他的臂弯。

两人登时走进迷雾中。

白烟开始弥散,姜温枝顿然抬手想去抓两人的背影,挥了几下都是徒劳,一切即刻化为虚无。

现实场景开始清晰,只余她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疼:

“傅池屿!傅池屿!”

“傅池屿——”

......

傅池屿!

姜温枝的意识猛地一颤,肘弯撑到了木硬的板子。她借着这股强大的后劲儿陡然坐了起来。力道过大,不知胳膊撞上了什么,直磕得她麻筋钻心地疼。

一阵心悸绞痛后,她半扶着身子大口喘气,从头到背出了一层虚汗。

周边黑得吓人,静得可怕。仿若只有她自己浅弱的呼吸声,不知在何地,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内心残留的恐惧和落空无限放大。

缓了很久,姜温枝的眼前仍一片幽暗,脑子空洞洞,浑浑噩噩的。她捶了捶头,努力回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摸着被汗打湿的软被,姜温枝才发觉自己在宿舍。

现在好像是国庆假期,舍友都回家了。

那她呢。

她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没回家?

是了,傅池屿说国庆不回去,打算在潭清玩玩。然后,然后她昨晚是不是去见了傅池屿?还一起吃了饭?

像老式电脑开机,各种细节一条条清晰在她脑海里映现。

突地想到了什么,漆黑中,姜温枝从枕下摸出手机。

她手忙脚乱地解锁,眼睫高频率眨着。

通讯录里有傅池屿的电话。

相册里有偷拍傅池屿的照片,还有从初二到现在,每年除夕八点半她给傅池屿发的“新年快乐”对话截图。

微信点开,最上面有傅池屿发来的,她还未读的消息。

是她“不用”两个字后,他回的一个“嗯”。

姜温枝倏然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地庆幸,那个让她惧怕到哭醒的噩梦是假的。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傅池屿这些年是真的存在的。

姜温枝如释重负。

返回微信主页面,下方有条新的好友请求添加的通知,头像是一个娇美的女生。不太认识的样子。

姜温枝随手点开,懒懒瞥了一眼。

对方发来的备注是:

傅池屿女朋友。

嘭!

小臂没撑住上半身重量,姜温枝瘫躺在床。手机一个没拿稳,重重砸在了鼻梁上,酸疼感让她一下红了眼。

从眉毛到眼眶都发肿发疼,脸上的肌肤更是热得烫手。

宿舍晦暗如深渊,她下坠于万丈悬崖。

她怎么忘了。

那顿饭上还有第三个人,傅池屿的,女朋友。

傅池屿介绍了他的,女朋友,给她认识。

饭后没打到车,她淋了两个多小时的雨,回到寝室冲了个澡便爬上了床,接着便人事不省了。

这是她潜意识里,拼命想否认,却真真实实发生了的事情。

喉咙哑得生疼,头也昏昏欲裂。

姜温枝双手交叠覆在额前,眼皮一下下抽搐着。是久违的,高烧的感觉。

原来时间真的没办法证明任何事情。她用了那么久才走到傅池屿面前,而阮茉茉只半个月就牵了他的手,成了他身边的人。

游戏还没开局,她还没公平竞争,就直接被淘汰踢出去了。

她真的受够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已经第三次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可以在傅池屿多次和别人解释他俩只是朋友的前提下,继续努力向他靠近,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因为他的一句“不想恋爱”,她也可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热烈,静待时机。

可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刻,姜温枝忽然有些晃过神来了。

他们所有的相处或许在傅池屿眼里都只是稀松平淡的日常,只在她这里才是,每秒都镂骨铭心。

没她,他依旧会吃饭、游玩、放烟花。

讲座没听满,会有代打卡服务。

他这么聪明,四级只要稍微下点功夫,自然是能过的,并不需要她熬夜整理资料。

......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她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了。

她满心以为他们之间只差一步了。

就一步。

可她错了。

这一步远如银河,是她永远也迈不过去的。

姜温枝隐隐有种惊悚地胆寒,这条她走了许多年的路,大概是要到尽头了。

清月难圆,与傅池屿并肩而行的人,兜兜转转,始终不会是她。

她大抵是。

真的失去他了。

姜温枝跌撞着下床,搬了凳子坐到阳台上。

已经是三号凌晨了,那场暴风雨早过去,磅礴汹涌的黑暗一霎就吞噬了她。

她有夜盲症,从看不见星星,月也看得笼统昏花。今天是半弯,月亮一点儿也不圆,因为摸不着,所以显得更遥不可及。

姜温枝从包里拿出在雨里泡湿未干的信封。

里面装着她见面前晚,鏖战一夜写下的,第三封情书。

上面的字迹早模糊走色,可每字每句都篆刻在了她脑海里,根本不需要再辨认字迹。

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姜温枝沙哑着喉,声音颤栗着开始念。

亲爱的傅池屿:

我是姜温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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