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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懂得医术的都被召集而来,将云浅整治了一番之后,统统沉默了,没人敢开口先说出这残酷的事实。
当下这个局面,谁敢说云浅半句不好的言语,绝对会没命。
倾颜看出他们的顾虑,自作主张将他们喊去,了解情况后自行转述给夜君离听。
可他也如鲠在喉,简单的陈述事实,竟然这般艰难。
倾颜不知为何,命运总是与云浅作对,不愿意善待他。
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这样纯真无邪,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起过歹念,竟一次又一次遭受这样悲惨的经历,除了是因为夜君离作恶多端犯下的罪孽,倾颜实在想不出有任何理由。
他在夜君离面前,只是简单潦草地一笔带过云浅的伤情,不敢如实清晰的禀报,毕竟,他看夜君离此刻的神情,已然不是很妥。
夜君离听到后,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也没有下文,目光长在了床榻上那团血人的身上。
血没有止住,衣衫换了一件又一件,重复被浸湿了一件又一件。
夜君离没有向那群“庸医”发火,他全身已经失去了力气,连说话都好难。
倾颜也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需要的时候,可以及时相助。
那小身板,能有多少血可以流……
本以为这已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谁知,云浅悠悠醒转,入目的是他在生死边缘不停呼喊的那个人时,棱角分明的脸被愤懑和悲伤所扭曲,小声嗫嚅:“君离……哥哥……好疼……”
从云浅回来至现在,夜君离的情绪冷凝得有些可怕,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嘶吼,也没有椎心饮泣,却在听见小人儿撒娇般喊疼时,终于卸下仅存的一点理智,泣不成声。
握着云浅的手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浅浅乖……浅浅……”一遍又一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怪我,一生罪孽深重,却统统报复在了你的身上,都是因为我……
“君离哥哥……我……好疼……”除了夜君离的名字和喊疼,云浅说不出其它的字眼,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拧着眉心,全身上下被痛苦包围。
第一世的时候,夜君离多少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是那场悲剧的罪魁祸首!
这一世,他没有想过,在自己小心翼翼的呵护下,他的宝贝,还是需要再经历一次次惨绝人寰的煎熬。
他总感觉云浅的呼吸过于薄弱,喊出的声音虚无缥缈,好像随时就要丢下自己了。
夜君离柔声哄着云浅,墨色的眸子已经开始涣散,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云浅,很努力地忍住剧痛和想要继续软弱哭泣的冲动,但还是滴滴清泪从妖异的墨眸中滑落。
用什么办法,才可以替你承受这一切……
到底要怎么做!
夜君离时不时产生耳鸣,无止境的黑暗和晕眩,除了轻声安抚,他竟然什么都没办法替云浅做到。
他覆上云浅胸前的那个血窟窿,轻轻地按住,试图想让血止住,可是,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如潮汹涌的血水,瞬间将他冰凉的掌心染透。
云浅虚弱中睹见夜君离木然的神情,心下一阵抽痛,他知道,自己又令他伤心了。
于是便不再喊疼,勉力挤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想要抬手去触碰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是完全动弹不得的,不止是双手,还有双脚......
他更想哭了,曾经那条残障的腿,已是致命的心伤,当下四肢都被折断,云浅记起来了,是被戎阴,用铁锁,一下又一下,生生抽断的,后面还担心没有断得完全,再亲手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云浅几番痛到昏厥了过去,却又被他用冷水泼醒......
"不疼了......"他笑着对夜君离说,语调却是哽咽的,喉咙像有东西卡住一样,张口就火辣辣的疼。
"君离哥哥......真不疼了......"可明明那泪眼汪汪的双眸已经出卖了自己,他被不知不觉疼出了眼泪,自己却没有察觉。
夜君离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他越是极力强忍着,夜君离的心就更是抽搐痛着......
伤成这样,如何会不疼!
"浅浅,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好受一些...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不能痛他之痛,是夜君离最无力的奢求。
其实,云浅连说话,都好痛好痛,但他总觉得再不与夜君离多说几句,好像没有多少机会了......
于是他便忍痛伪装,尽量装得轻松和乐观,也不想夜君离难过。
"君离哥哥抱抱我......抱抱我就不疼了......"云浅依旧是笑着的,笑着要求夜君离抱他。
以往的时候,他肯定先是伸手过去,先攀住夜君离的脖子,再埋在他的耳畔撒娇两句,扰得夜君离心痒痒的。
可是如今,他连起身的能力都被剥夺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去拥抱那个爱的人了......
夜君离顺着他的意将他捞进怀里,用厚厚的外袍将他裹在自己心口热烈跳动的地方,泪水还是决堤般止不住......
云浅越是表现得乖巧懂事,他更是像被人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挖空自己的心脏,这样好的人,他的宝贝明明是这样好的人,怎么舍得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浅浅..."夜君离含泪喊着他,云浅沉默太久,他就心慌。
"嗯?"云浅在他怀里闷闷地应着。
"浅浅..."夜君离除了无数次喊他的名字,无力再说其它。
怀里突然变得黏腻潮湿,云浅的嘴角不停地渗出血来,他不停地呕着,咳着......
这回怎么伪装,都是徒劳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喜欢我什么呢
夜君离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倾颜保持清醒。
"快!快扶他躺下来!"他伸手去夜君离怀里将云浅接过平躺在床榻上,那鲜血已经流满了整个脖子,可云浅却还是一直强忍着痛楚迷糊对夜君离笑着。
他想让他的君离哥哥不要露出这副神情,不要为了自己那么难受,他想让他知道,自己多么庆幸,戎阴把这一切都报复在了自己身上,而不是伤害他最爱的人。
可是他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张口说不出一个字。
接下来的几日,云浅的情况丝毫没有得到好转,反复吐血,反复发烧,迷迷糊糊中,反复瞧见夜君离心魂俱裂的痛苦表情,反复深深刻入云浅的眼眸里。
云浅似乎坚持不下去了,但他靠着这份心疼,生生捱了下来。
这几日都在下雨,窗外的雨声拍打着纸窗,啪啪作响,光听声音,云浅都觉得很冷,但他却很想出去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