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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想和盛千陵叙旧。
他们乘坐的是D2224次列车,下午16点35分准时到达汉口站。
从精美的欧式建筑里出来,盛千陵随口说:“还是去景苑,好吗?”
「景苑」两个字像一颗**,瞬间惊起江里心中的深海。
他神色突变,眼睛里浮现出慌乱,急切地反驳:“不,我不去,不去景苑。”
盛千陵一瞬不瞬地看着江里,将他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不像厌恶,不像嫌弃,更多的是一种害怕。
在汉江景苑,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即便是分手,提及当年恋爱时的重要场所,也不应该是这样一种表情。
可是盛千陵想不出以江里的性子,为什么会害怕景苑。
他眯着眼睛逼近江里,嗓音沉下来,追问:“江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里目光看向别处,很快稳了稳心神,满不在乎地说:“不想去看我那时候有多荒唐。”
盛千陵:“……”
他有片刻的受伤,眸光低垂,几秒后,说:“好,那我们去酒店。”
酒店还是定在汉口,就在江滩附近的晴江假日酒店。
盛千陵在手机上订了一个豪华江景双床房,在动车站外打了一辆车,和江里一同前往。
办理入住时,江里掏出身份证递给盛千陵,盛千陵拿出自己的,一起递给前台的收银员。
拿到房卡后,两人一起上楼,去找他们的房间。
江里始终不多说什么话,像完成任务一样,默默跟着盛千陵走。
即便看到盛千陵只订了一个房间,也不多追究什么。
进房间以后,盛千陵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去看江里。
江里放下包,走到全景天窗边,远眺目光所及的景色。
这个房间视野极好,天还没黑,能看到江对岸的高低起伏的楼宇建筑,还有江面缓缓驶过的货轮。看不见西边的夕阳,但能从对面高楼的窗玻璃上,看到橘色的光亮。
江水滚滚,隔了很远的长江大桥下层,货运列车疾速驶过,被龟山遮挡,很快便没了踪影。
永远是大江大河大武汉。
“江里,”盛千陵走过来,“饿不饿?下去二楼自助餐厅吃饭吧,等会儿有个老朋友会过来。”
江里以为是盛千陵认识的人,没多问,神色平平地点头,说:“那走吧,去吃饭。”
酒店的自助餐厅品类很丰盛,可惜江里患有味觉障碍,对从前吃不起的那些名贵海鲜也毫无兴致,随便弄了块牛排,然后走到靠角落的位置去吃。
盛千陵拿的也不多,一小份意面配例汤,和江里面对面坐着,简直浪费餐位费。
吃了几口,盛千陵的电话响起来。
他取过纸巾擦了擦嘴,掏出电话看一眼,很快接听:“嗯,二楼自助餐厅里面,往里走,最角落这桌。”
江里猜到是他的朋友到了,没多想,低下头叉了一块泛苦的牛排,面无表情塞进嘴里。
三分钟以后,桌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里随意抬头,看向来人的脸,目光猛地一跳。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色T恤配牛仔裤,模样没怎么变,个头看起来高了一些。面容俊朗,头发用发胶固定,全部往后梳,显得有些成熟。
对方来得有点急,气还没喘匀,居高临下那么站着,眼神里透出冷漠和愤然。
江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盛千陵先开口:“陈树木,坐吧。”
陈树木目光还落在江里身上,唇角勾着,透着嘲讽与不屑。
他冷冰冰地拉开椅子坐下,故意转头问盛千陵:“师父,这是你朋友?”
盛千陵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是江里变化很大,反问:“你不认识了?”
陈树木还是语气不善,冷笑道:“不认识。师父,你要介绍一下吗?”
他一口一声「师父」,就是故意要往江里心上捅刀子。
当年他本来就是跟着江里叫师父的,哪知没叫几声,后来漫长的六年多里,没人可以让他再跟着叫,只好改口喊了盛千陵的本名。
朋友之间太久不见面,总是会疏远。
可是很奇怪,一见到陈树木,那股尘封许久的熟悉感便扑面而来。
江里内心翻涌,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些温度。
开口时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挑,好像一秒重回当年的相处模式:“儿子,你在爹面前阴阳怪气什么呢?”
一句话将他们拉回了当年。
好像这中间的六年多并不存在。
他们还是高三(七)班坐在一起插科打诨一起吹牛聊天自称爸爸的少年。
陈树木听了这句话,眸光潮涌,挥拳往桌上一砸,江里搁在筷托上的筷子陡然晃动,摇晃几下滚到桌上,又「当啷」几声应声落地,掉开很远。
江里:“……”
盛千陵起身去给江里拿干净筷子。
陈树木死死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江里,压着火讽刺道:“不是去广东了?”
江里自知理亏:“……”
陈树木咬牙切齿:“盛千陵那一年把广东省都快翻过来了也没找着你,你要躲就躲好一点啊,又冒出来做什么?”
江里问心有愧,不敢反驳,只问:“大树,你过得好不好?”
陈树木一听,眼睛都快红了。
那股无名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依然愤愤道:“老子好得很,就是盛千陵过得不好。”
江里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一扎,再想追问,见到盛千陵拿着筷子回来了。
陈树木又说:“不是说好了是最好的兄弟?江里,你他妈就是这样做兄弟的?删电话,删微信,六年不联系,你自己说说,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江里垂下头,想起那一年自己离开时无可奈何的谎言与告别,还是说:“大树,对不起。”
陈树木情绪又激动起来,嚷道:“你最对不起谁你心里有数!”
江里不想当着盛千陵的面聊这个话题,说:“大树,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陈树木好像非要把阴阳怪气进行到底似的,接着说:“呵,我好得很啊,考上了武汉的二本,毕业和徐小恋结了婚,生活美满,爱情甜蜜,你羡慕吗。”
江里再一次失语。
可他又觉得很开心,时隔六年多,当他听闻陈树木最终追到了徐小恋,还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时,他发自内心为兄弟高兴。
服务生给陈树木送来了一整套餐具,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吃东西,加入浪费餐位费的队伍,继续和江里说话。
他有些动情,声音软下去,说:“里哥,兄弟真不是你这样做的。”
江里听到这声久违多年的「里哥」,心中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