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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很快打听清楚了价格,有个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带他去看空闲的墓地。

他不紧不慢跟着,穿过整座墓园,目光逗留在别的墓碑上。

销售说:“江先生,目前这一边都是空闲的,靠左边也还有几个位置,我带你看看。”

“好。”

销售所说的空闲区域是这几年新开发出来的位置,空了一大片。而靠左边则是前几年销售出去的那些,中间能找到的空位已经寥寥无几。

江里看完了空闲位置,提出去左边看看。

销售没多想,耐心地领着他们过去。

江里的目光一排排掠过面前的碑文,各种不同的名字在他眼前跳过。百家姓里的各式姓氏一一变化,他的视线一沉,看到了一个「顾」字。

江里的脚步停下来。

那块墓碑正中间用竖排大字写着——

“贤弟顾玉港之墓”

右边是两列小字:

“生于一九六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故于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左边是立碑人的名字和立碑时间:

“愚兄周正启二0一四年五月一日”

江里盯着这位顾玉港的生卒年月,联想到2014年五一节期间,离开老家多年的江海军说要回江陵一趟。

那一次,他看起来沧桑衰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灰心。

想来是得到了顾玉港离世的消息,然后偷偷回来看了一眼。

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里再次看了一眼立碑人,是亡者的朋友,并不是妻子或者子女之类的家人。

江里心中顿时风起云涌。

为江海军与顾玉港这隔了生与死的遗憾。

他们再也无法将心事诉诸于口,一切都被时光掩藏,从此飘散在风里。

江里叫住那位还在朝前走的销售,哑着嗓子说:“你好,我就买这个附近的,不用选了。”

江里麻利地交了钱,和墓园约定次日下葬。

四天以后,江里订的墓碑被加急刻好,让他赶上了头七的祭拜。

头七那天,江里和盛千陵一袭黑衣,静静地站在石碑前鞠躬。

鞠完躬,江里跪下去,给父亲磕了三个重重的头。

他拆开一瓶茅台酒,扬起来洒在碑前的土壤里,说:“老头,这是好酒,你别浪费了。”

拜完江海军,江里又去顾玉港墓碑前鞠躬倒酒。

他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盯着「顾玉港」三个字出神。

风吹过,拂起石碑上「江海军」三个字字缝里的细小灰尘。

扬一扬,轻飘飘的,飞向顾玉港墓碑的方向。

日光升至半空,暖暖地环抱着整个墓园。

三月底。

天气晴朗,满园花香。

作者有话说:

对于「军港之夜」cp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77章 【第二更】盛千陵的这六年。

处理完江海军的后事, 江里骤然陷入清闲里。

不必再去疗养院,不需要再跑出去进货,店里也有手脚麻利的姚婷守着, 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这天早上起来, 他闲得发慌,又把整栋原本就很干净的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房间已经被盛千陵看过,他懒得再藏, 把那支波茨杆取出来, 挂在天花板角落的吊杆器上,然后把一满罐棒棒糖摆在床头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盛千陵洗漱完,从浴室方向走过来,站在门口看江里,又看看球杆和糖罐。

“江里,”盛千陵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里没什么兴致,淡淡「嗯」一声,继续忙活。

盛千陵却说:“2014年4月1日,你说过要带我去参观黄鹤楼。”

江里蓦然抬头:“?”

盛千陵今日还是白衬衫配黑色修身西裤, 衬衫下摆没扎进腰里,看起来温润清雅,少了几分冷冽。身高腿长,即使站在灰色水泥背景的民房里, 都掩盖不住周身的气质。

他继续说:“2014年6月1日, 你曾经许给我一个生日愿望, 还没有兑现。”

江里木然看向他的眼睛:“?”

盛千陵站在门边, 目光里竟有一点自嘲:“我也没想到, 隔了这么多年, 才有机会提出这个愿望。”

江里:“……”

盛千陵这个姿态,就和那天在出租车上说自己病了一年,打不了球了一模一样。

故意往江里心口上戳。

江里拧着眉沉默几秒,忍不住问:“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盛千陵说:“后天就是4月1日,你带我去参观黄鹤楼吧。把你的两个承诺合到一起,你不亏。”

江里站了半天没说话,不知道应该是拒绝还是答应。

盛千陵又摆出那副脆弱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江里,说:“那时候,我本来是想集训完了就去的,可是没等到。”

江里的心被重重一撞,无话可说。

盛千陵也不急,静待江里的回答。

江里问:“你身份证拿到了?”

盛千陵点点头,答:“今天早上快递到了。”

江里:“……”

好半晌后,他无奈地背对着盛千陵说:“行吧。”

盛千陵很快在12306APP上买了动车票。

他甚至都不用问江里的身份证号,凭借精准的记忆,就将江里设置成了常用联系人。

收拾行李的时候,盛千陵陷入短暂的犹豫,不知道是应该把东西全部带走,还是只带几件换洗的衣服。

一楼,江里在房间里也有相同的困扰。

盛千陵只说要去看黄鹤楼,没说要待几天,他不想多问,于是胡乱塞了一套衣服一条内裤到自己的黑色背包里,接着又塞进去一大把糖。

第二天中午,他们一起吃过午餐后,乘坐小巴车去荆州市动车站。

盛千陵提着来时那个黑色手提包,球杆没拿,故意放在了江里家二楼。

江里没有多问,神色平平和他一起吃饭,上车,并没有什么交流的欲望。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和盛千陵一起回武汉。

离开的那一年,武汉带给他的记性太深,太钝,只要是回想起当年的盛千陵,总能清晰见到淋在他十八岁里的那场大雨。

他常常在想,如果第一次见到那个西装男人的时候,他不那么坚决地说不可能分手,而是想方设法进行拖延,拖到能和盛千陵联系上,结局会不会有所不一样。

可是人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再如何假设,他也还是避不开那天的雨,解不了迎面而来的愁。

从江陵县到荆州动车站需要一个小时,从荆州站到汉口站,是一个半小时。

在这转车的两个多小时里,江里一直没怎么说话,要么玩会儿手机,要么靠在窗边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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