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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数一数二的才子,但其实,那些世家子弟们大多不喜欢他。”

谢玹:“因为他与你一样?”

秦庭笑了一声,闷震声从二人紧贴之处荡开:“嗯,与我一样,城里的姑娘们都对他心心念念,那些年,可挡了不少人的桃花。”

玩笑话一开始,苦闷想再插一脚,便没那么容易了。

秦庭将谢玹抱得更紧,直至宛如藤蔓一般将人缠上才肯罢休,心中与面上表情却比方才畅快许多。

“我爹娘当年把我送去蓬莱,没几年萧家就出事了,但当时我不知道原因。”秦庭缓慢地说着,不时有白雾喷出,“因为他们瞒得很紧,李缙不知道,太后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秦庭闭了闭眼:“是。”

这个真相,他是前几天在找到谢青彦时,才原原本本地了解了。

他爹秦游月选择淌萧家这块浑水,那是他的选择,亦是当时秦家家主的选择,秦庭无法为此说些什么。

假借自己收到萧将军的求援信,为凤易救下谢青彦、藏好那封信打掩护,是多年以后拉下太后的唯一机会。他们那时便已想到了。

太后掌权并无不可,只是,诸多腥风血雨原可避免。

当时的秦家,即便因艺术造诣在民间有极大的威望,也挡不住皇室的雷霆之威。而远在蓬莱的秦庭匆匆赶回杭州时,已然错过。

他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秦家就被赶回了杭州,也不知道为何,身体康健的双亲,再见时只剩下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尚且稚嫩的秦庭,还活在亲朋长辈的呵护之中,一夜之间,便成了来去无路的孤儿。身边还环伺着豺狼虎豹,想要瓜分秦家最后的一点心血。

因为父母要保护好他,不让他接触任何与萧家有关的可能,秦庭才必须一无所知。

秦庭沉下声,心中不是悲伤,而是郁结。他觉得自己无法抓住命运,甚至无法窥探到命运的一角,再回首时,已悄悄过了许多年。

空气中被谢玹好不容易带动的轻松感,又晃晃悠悠地被拽了下去。

“我爹娘的死,我错过了;年少时触碰到真相的机会,我错过了;就连我师父的殡葬,我也错过了……”

“前几天,我收到了师兄传来的信。师父重病弥留,想最后见我一面,可我……”

谢玹抬眉看他:“可你那时尚在贼匪窝中。”

秦庭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无法放任自己就这么离开。”

他好不容易抓住当年那件事的线索,如何能放手?一面是生之恩的父母,一面是养之切的恩师,蓬莱此去无路,如今就算秦庭连夜奔波,也赶不上了。

他送信回蓬莱,即便文字再如何情真意切,也无法代替亲自见上一面。

“人生……为什么总是如此呢?”秦庭道,“无能为力,无可回头。”

他错过了许多,最重要的……他还害怕错过他。

谢玹听了半晌,忽然问道:“你是因为错过这事难过吗?”

没有得到回答。

在谢玹面前,秦庭难能可贵地卸下心理防线,思绪便转动得便宛若老旧的车轮,咿咿呀呀的往前缓慢行进。

于是谢玹又道:“如你所说,人生大多时候,总是错过。”

“你会错过你爹娘的死、会错过见你师父的最后一面,会错过昨夜高悬的月亮,也会错过今天早上的最后一场雪,甚至有可能会错过我……”

又被看透心中所想,秦庭捂着谢玹的嘴,又羞又恼,脸上却是恶狠狠的:“不许说这个。”

谢玹笑了下,将秦庭的手扒拉下来:“我乱说的……你看,在我们短暂的一生中,遗憾才是常态。”

天边已然大亮。

被雪色覆盖的日头并没有黯淡无光,反而在漫天的白色映照之下,更为刺眼夺目。谢玹微微眯着眼直视那团光,神色寂静,不知是透过秦庭的话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他执起秦庭的手,为自己遮住半缕,这才堪堪睁开眼,不再被日光晃到。

“你错过了昨夜的月亮,但没错过它。”

谢玹随手拿起身边已然被秦庭喝空了的酒坛,往他身前一递。

秦庭下意识拿手去接。

但谢玹让开了。他再次捏住酒坛的坛口,就着秦庭喝过的一边猛得仰首。跌入坛底的雪早已融化,谢玹以雪作酒,敬了秦庭一杯。

“今天不是你的生辰么?”谢玹放下酒坛,狡黠一笑,“祝我的家主大人一生喜乐,岁岁安康。从此不再有别离。”

作者有话说:

小谢:你若心中实在难受,我愿意当你的倾诉对象。

蜻蜓:把倾诉去掉。

小谢:?

第83章 谁是脏东西我不说

谢玹端着那只结了霜的酒坛没多久,就又像被火燎似的将这玩意儿扔到一边,老老实实将手揣进怀里。

太冷了。

今年的寒冬好像格外漫长。

秦庭捉着他的袖子,顺着腕骨反手一摸,只捉到一片刺骨的凉。到这时,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谢玹为了陪他,早已冻成一座冰雕。

这并非寻常人该有的温度。

秦庭心知肚明,弯下腰将谢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上一回这样抱他,二人的真心之间尚且隔了层肚皮,如今辗转数时,他握着谢玹的劲瘦腰身,心境早有不同。

于谢玹来说亦是如此。第一回 时他不觉尴尬,第二回更是心安理得,况且他确实被冻得手脚发软,由不得自己活动,于是便将自己贴在秦庭的胸口汲取温度。

驿馆与高台相距不远,秦庭脚步稳健,在风雪张牙舞爪地扑将而来时,将人抱回了温暖的长廊。

美人在怀,秦庭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说到底,秦庭此人也并非多正经,少时借流连花丛遮掩野心,一步步带着秦家回到汴梁之后,那风流的名声便洗不净了。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不正经的浪荡子。

浪荡久了,未免太过寂寞。

他那颗埋在角落里的真心无人探访,像个陈旧的老部件,斑驳生锈,破碎不堪,最后压抑在这副勉强算得上好看的皮囊下。

然后突然就有一个叫做谢玹的人在外敲了敲门,至此,它重获新生。

半数的雪被飞檐挡住,呼啸声扬起秦庭烈焰般冉冉的袍,他走得很慢,步伐也很缓,好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拿去和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对抗。

他心思百转千结,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反反复复。不出则已,一出便以雷霆之势席卷了他所有的念头,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想就这么把小殿下偷走。

想着想着,行至了转角,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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