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刻,季晚低头,恍恍惚惚吻了吻他的嘴唇。

“是这样吗?”季晚的脖颈往下都泛出了粉色,呢喃问。

赵珩笑了。

已经被弄得有些糊涂了……很可爱。

桌子又一次被撞得发出刺耳的拖地声,季晚在这样的声音里眼中泛泪浑身发抖。

“是这样。”赵珩道。

恍惚中,季晚听见了浪声。

那是水拍岸边的拍打声。

起初,季晚以为是那汪湖水在春风中拍打岸边。

终于,他明白了,那确是一汪春水在拍打岸边,而自己则化作了这汪春水,在水波中摇曳,随波逐流。

*

再醒来已经躺在了榻上。

身上清洁整齐,着了单衣。

床头还亮着盏油灯,赵珩披着件衣服靠在床头翻阅书册。

季晚动弹了一下,便觉得腰痛。

想来是那桌子膈的。

赵珩伸手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腰,手要撤回,却被拽住了袖子,低头去看,只见季晚正仰头看他。

“睡吧。”赵珩揉了揉他的头道。

季晚轻轻问:“王爷可允了奴婢去见班大人?”

赵珩手下一顿,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见,晚晚为了见个同僚这般卖力,婉转侍奉。待再过两日就带你见他。”

季晚终于放了心,松开了手,靠在枕头上。

疲倦的感觉翻涌而来。

他在睡着前吃力地呢喃了一句:“多谢王爷。”

……也不知道王爷听见了否。

*

季晚在第二日早晨,见到了班元龙。

天气有些冷,早晨出门时,还被加了件厚比甲。

即便这会儿已过卯时,天上还乌云密布,昏昏沉沉地,没有云开雾散的意思。

班元龙已褪去了一身官服,只着单薄的苎麻直裰,发髻草率地束着,颇有几分苍老的意思。

他在光禄寺后面的小书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仅有一盏油灯,光量不够。

每一本书都要凑近眼前仔细查看。

在黑暗中,只能照亮他的面容。

季晚提着食盒走近一些,他才察觉,看清了季晚便笑道:“是季晚啊。”

“班大人。”季晚作揖。

“你带了什么?”班元龙嗅了嗅,“好香啊。”

季晚盘腿坐在他对面的书堆中,将食盒展开:“是花雕……还有些芸豆、花生,腌肉与些家常腌菜。”

苍老的班元龙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好好好,你有心了。”

酒还温着。

一人一杯。

菜也很简陋,班元龙却赞不绝口,感慨道:“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注1]

季晚一顿,安抚道:“我来之前,肃王殿下与我说了,您的事暂时压了下来……只是革职,不会有性命之忧。”

“嗯。”班元龙再饮一杯。

季晚又道:“云南腾冲虽然偏僻,典史也只是个从八品的杂职。可却也事少清静,待风头过了,您再乞请回京,必有召回之日。”

“王爷也是这般说,让我多写几道罪己反省的折子,低头认个过错,给皇帝一个台阶下。”班元龙点了点头,“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做直臣的,总有不好走的路,这个道理我懂。”[注1]

季晚松了口气。

班元龙却又饮一杯,道:“但,我没有做错。”

季晚一愣。

班元龙道:“我扪心自问,所作所为皆是为公、为社稷、为大端,半点私心也无。季晚,我没有做错,为何要违心乞怜、凭空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他一番质问,让季晚哑口无言。

“班大人,我……不懂那些。”季晚半晌艰难地说,“我只是觉得,能活着是很好的事。”

“没关系,你没有想明白,这没有关系。能活着,确实是很好的事……”班元龙道,“我知道你心善。季晚……我早就想说了,你志不在皇城。即便分别,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愉快地、闲散地、自由地活下去。”

班元龙拿起酒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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