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的宽袍大袖。
(金鱼游泳)
*
赵珩回监国值房时,沈苍已在门口候立多时。
“王爷,何阁老来了,在里面等候。”沈苍道。
赵珩问:“季晚呢?宋苗舟来了吗?”
“季提督已经接回来了,宋院判正在里间给他瞧病。”沈苍回。
赵珩脚步未停,径直进去,刚到正殿,就与何经业迎面碰上,赵珩越过他,往里走,已有宫人上前,为他更衣。
何经业一脸忧心:“皇帝今日在养心殿当着谢襄的面为难王爷了?”
赵珩抬起双手,让宫人为他解下大氅。
何经业又道:“谢家与您划清界限也不是一两日了,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屋檐下,却偏偏凑做一堆。怕是明天朝堂上以谢襄为首的翰林院言官们又要参奏王爷您这监国之位不正。”
屏风朦胧了季晚的身影。
他正坐在那八仙桌旁,宋苗舟正在为他取穴施针。
赵珩能隐隐听见宋苗舟的埋怨:“怎么能弄成这个样子!”
何经业还在说:“王爷明日小朝会上的应对不可大意,臣也会联合内阁几位阁臣,以及六部诸位官员与翰林院的众人应对。王爷……王爷?”
何经业终于发现赵珩正在看内室的人影,恍然大悟。
何大人钦佩道:“还的是王爷深谋远虑,看得通透。有季晚这步棋在先,皇上便是隔山震虎也伤不到王爷根本分毫。”
“何大人。”赵珩终于开了口。
“嗯?”
“不是棋子。”赵珩说。
何经业不明就里。
“季晚不是用来博弈的棋子。”赵珩语气极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本王…… 还不需要用自己的人,来周旋避祸、掩人耳目。”
赵珩瞥他一眼:“本王没有那么无能。”
说完此话,赵珩踱步入了内室。
*
屏风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霜寒凛冽泾渭分明。
他入内时,那宋苗舟刚缓缓收了针。
季晚坐在桌边,唇角的红肿瘀青已只剩些微,见他进来便要撑着桌边起身行礼。
“王……”他嗓音沙哑,一个字说了一半便疼痛难耐地蹙眉。
“坐着别动。也勿出声。”赵珩令道。
季晚身形一顿,只好安分坐好,睫毛轻轻垂落,不敢抬眼去看他。
赵珩仔细看他面容,捏着他的下巴张开嘴,仔细看他喉咙。
他喉咙泛红,略有红肿。
“伤势如何?”赵珩问宋苗舟。
宋苗舟回:“这三五日只可进流食,臣已开了方子,做些消肿的含片。季提督上了嗓子,近日宜少语。另每日需由专人按摩廉泉、天突、合谷等穴位……”
他将穴位一一指出,赵珩说:“记得了。”
宋苗舟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赵珩松了手,缓缓收回手指,掖袖而坐。
季晚也垂下眼眸,坐在他的对面。
内室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寒风轻轻拍打窗框的声响。
“是我无能。”赵珩道。
季晚怔了怔,开口吃力道:“王爷不必……”
赵珩却问:“晚晚……你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季晚抬眸看他,眼底还是那样的平和,像是一汪绿波,风也好雨也好,掠过后,都不见踪迹。
无端地,赵珩就知道他愿意。
他从未说过不愿意……
所以,他真的愿意?
确实如此,季晚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竟落了些雪花,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赵珩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不由分说披在季晚肩上。
赵珩的大氅极宽大,将他牢牢地笼在其中。
“这……”季晚刚想开口拒绝,便被赵珩打断。
“披着,别冻着。”赵珩道。
季晚没再说话,又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值房大门,倒没有叫人抬凳杌,就那么迎着风雪往深宫中行去。
逆风而行,略睁不开眼。
又行片刻,风小了一些。
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