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家。”
可是孟三春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小晚,心安处,才是家乡。”
*
季晚醒了。
天光大亮。
赵珩不在,应该早已去上衙。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季晚,醒了吗?”是孙满的声音。
他披了衣服出去开门,孙满在外面站着,道:“季晚,宫里来了个小太监,在后门逛了半个时辰多了,说是有急事要找你。让杂役带了来膳房。”
季晚随孙满去膳房看。
便见他在尚膳监时跟在身边的长随,廖凯。
廖凯年龄还小,藏不住事,已经急坏了,见了他,便过来握住他的手,哭道:“季奉……提督,陈少监出事了!”
季晚眼前一黑。
陈领,出事了。
[注1]出自战国楚屈原《楚辞九章怀沙》,我怀中的藏着美玉啊,却无人知晓它的美好。
第43章 驭下
自端本宫之乱中,太子遇刺昏迷,已过了近月。
(贝壳亮0)
皇帝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圣躬违和。整个春节都病着过来,这些日子才勉强好了一些。
圣上不喜太医院苦药汤剂,反倒笃信宫内龙虎山驻宫道士。
前两日召了仙长贴身侍奉,给开了一道清修养生御膳方子,叫作八珍凝元羹。
乃是以燕窝、鱼翅、鹿茸、冬虫夏草、干鲍、驼峰、熊掌、猴头菇八种天下最名贵的食材熬制的药膳汤羹。
皇帝大喜,遂下旨尚膳监按方供奉。
刘守义近日身体欠佳,常涞丢了性命,差事自然落在陈领头上。
再是精贵的药材,无有不能从皇家库房中找出来的,尚膳监也不是第一次接这般的差事。
本应该是常事。
可陈领却被叫去了司礼监,一去不回。
食材都已备好。
眼瞅着辰时三刻便要奉膳于养心殿。
他却不曾回来。
再下去,就是欺君砍头的罪,廖凯这才不得不求了牙牌出宫来找季晚。
*
季晚赶到司礼监的时候,陈领已经被掌嘴二十,再罚拶指,神情萎靡跪在抱厦下,出入司礼监正殿的宫人无数,却没有人施舍他一个眼神。
他脸颊带着红色的掌印,双手青肿成萝卜一般。
季晚只蹲下来看了一眼,便已垂泪。
“哭什么。”陈领含糊着说,“祖宗,我最见不得你这般。”
“因为什么?”季晚哽咽问。
“顶撞了卢应几句。大不敬。”陈领道,“就掌了嘴。”
“那拶指呢?”
“他手脚不干净,怎么的,你不知道?”卢应从正殿里已经踱步出来,站在二人面前。
比起前日在监国值房里的卑躬屈膝,今日的卢应显得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贵气,他披了一件带绒领的大氅,双手套着一狐皮暖筒,那狐尾绕在他臂膀上,很是奢华。
“卢爷,此话何意?”季晚问。
“光禄寺那个班元龙不是一直在追查虚报耗资的事吗?你们尚膳监报的最多,一年比定额多了二十多万银钱。你应该最清楚了。你若不清楚……”卢应一笑,瞥了一眼陈领,“那陈领定是知道的。”
“卢爷,事未细查,岂能凭空攀扯,随意用刑?”季晚质问。
“咱家告诉你,别说是这司礼监地界,放眼整个皇城,没有咱家打不得的狗!”
“无凭无据,便是私刑屈人。” 季晚寸步不让,“便是宫规也没有这般。”
“季晚,你才去外廷衙门坐了一天,就忘记谁是你家主子了。是皇帝,可不是肃王!”卢应冷笑,“再来纠缠,咱家连你一块儿打!”
陈领扯了扯他的衣摆:“算了。”
季晚怔了怔。
陈领又道:“算了。”
那卢应轻蔑一笑,便转身入了内。
季晚搀扶陈领起身,扶着他出了司礼监。
“平时那么好脾气,怎么不该糊涂的时候这么糊涂呢?”陈领道,“那可是秉笔,是咱们太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