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香烛牲酒,祭拜土地山川,与祖宗仙人,王爷您看这祭祀之日……”
“这边的院子可有扩建的计划?”赵珩问。“与新宅邸那边只隔了一道围墙吧?”
廖工正低头去看,肃王所指就是现在这个小院子。
他抬头看了看肃王,肃王表情认真,不似讲笑,廖工正咳嗽了,道:“王、王爷……您忘了,当初图纸上,这院落要推倒,并入王府花园中的。现在是……不并了?”
赵珩仔细想了想。
他那时刚回京城,又并没有打算在这亲王府中住几天。
既然是过客,又何必在意这破旧院子如何归置,随便就定了去留。
现在么……
“把本王的寝殿搬到墙那边。”赵珩道。
廖工正僵了,他看了肃王半晌,整张脸都憋绿了。
“王爷……这、这怕是不妥……”他最终憋出话来,“没这么建的……这不合堪舆,也不合、不合布局……工部,还有内官监那边都不好交代……”
赵珩将那施工图松开,一笑:“哪里有那么多规矩。本王的家,想如何建,就如何建。”
廖工正敢怒不敢言地退下了。
赵珩踱步到门口看了一会儿。
天边的夕阳落下来,与厨房里那橘色的光连成了一片。
眷恋于季晚偶尔出现的身影旁。
恁多情。
*
今日送了些羊腿肉来。
季晚请教了张大厨,准备做个开平边军打牙祭的萝卜焖羊腿,配上上次吃那种麦粉咸肉烤馕,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正将羊腩放在烧好的热水中准备清洗,就见赵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季晚愣了一下:“王爷?”
赵珩道:“我帮你。”
季晚并没有听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眼睁睁看着赵珩卷了卷宽大的道袍袖子,然后索性将道袍除了扔在一边凳杌上,只穿了贴里带上襻膊。
赵珩问他:“要做些什么?”
季晚怔忡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拙朴可爱。
赵珩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做饭我确实不行,给季大厨打个下手,应该不难吧?”
季晚没敢让亲王的手摸羊肉。
把萝卜泡在盆里交给赵珩清洗。
他一边焯水,用汤勺瞥起浮沫,一边偷偷窥探肃王洗萝卜的模样。
肃王坐在门边那不合适的矮凳上,大半有力的臂膀泡在冷水里,略有点生疏地抓着萝卜来回揉搓。待干净后,又用刮子将萝卜皮刮得干干净净,放在侧手边的木盆内。
他倒是专注,发髻散了一些,落在脸颊上也没有顾得上整理。
褐色的襻膊系在他脖后,牢牢攀住了他那牙白的贴里。
一些水渍落在贴里的衣摆上,还有些萝卜的碎皮屑也落在那里。
他没有收拾,只专心帮厨。
少了华贵衣冠,不再端坐高堂……
肃穆萧杀之意,在这样的光景中,恍惚消弭。
带着烟火气的光影中,此时此刻的肃王平凡得像是普通人家的男子,就在那里落座,似乎触手可及。
*
晚饭除了萝卜炖羊腿,季晚又准备了豆腐粉丝汤,清炒春笋。
因了赵珩给他收拾蔬菜。
他抽空用剩下的面团,包了掌心大的葱油花卷。
等宁和玩得满头大汗回来,便正好赶上花卷出锅。
她带着吕阿楠本来进来叽叽喳喳,脏手就要去拿花卷,却瞧见了收拾干净,正在擦手的赵珩。
“仪态呢。”赵珩道,“都敢进锅里抢食了。”
“……郡主只是饿了。”季晚忍不住护她,“郡主快去净手吧,马上就可以用膳了。”
还不等赵珩再说什么,宁和便一溜烟地又带着吕阿楠跑了。
赵珩看她那两条长得茂密些的辫子,叹了口气:“你太溺爱她。”
大约是因为此时的赵珩太过平易,像极了身边的芸芸众生,季晚便短暂地忘记了尊卑。
他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孩子天性如此,算不得溺爱。”
他眉间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