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季晚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去尚膳监的路。”季晚说,“真是掌印唤我回来?”

那宫人回头看他,客客气气道:“虽是刘掌印请奉御回宫,却并不一定要去尚膳监,不是吗?”

季晚沉默。

宫人笑了笑,道:“请吧,季奉御。莫让主子久等了。”

那宫人再不说话,转身前行,季晚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沉默跟了上去。

紫禁城的内廷犹如迷宫。

中间有无数隐藏着秘密的窄小夹道。

他们在那些夹道中穿行,时而向北、时而向东,幽暗中撞见过疯疯癫癫的宫人,也窥探到过一闪而过的人影。

朱墙碧瓦下,人们被挤压成无数固定的模子,早模糊了面孔。

有猫儿的叫声。

有咒骂的哭声。

可是这些声音很快消失在了遥远的宫墙后,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那宫人引他从一扇后门入了内,穿过一个窄院,竟是一个厨房。

里面大灶的灶膛已经烧了火,铁锅里咕噜噜热着水,旁边有几个做厨工打扮的长随侍立,见他进来,便都行礼,唤季奉御。

站在最前面的竟是松台。

“季奉御,等您许久了。”他谦卑温良地说。

“这是哪里?”季晚问。

松台将手里的襻膊递过去:“是端本宫。”

端本宫。

东宫。太子居所。

又过片刻,季晚上前拿起襻膊系于肩头,围上围裙,走到案台边。

那一丈多长的红木案上,食材堆积成山,山珍海味还在其次,不合时令的蔬菜瓜果成筐垒放,更有各种平日难得一见的各种香料用金罐一一分装。

一应物事奢靡齐整,令他有些怀念王府膳房的随意。

松台又道:“请吧,季奉御。别让太子久等。”

季晚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案头的菜刀。

*

太子的饭食都由那早死的王奉御操持,他鲜少接触,只能根据模糊的印象做了一些。

即便有不少人打下手,也很久没有这般忙碌。

等那些菜被一一端了出去,季晚擦了擦汗,随最后一位送膳的宫人从后厨入了端本宫正殿。

雪与靡靡之音依旧。

只是那台上的舞姬早换了别人。

刘守义正站在太子身边,躬身讨好地笑,与他平日在尚膳监那端庄仪态截然不同。

见季晚来了,刘守义连忙招呼:“快来这边,小晚,太子殿下等了你许久了。”

季晚上前,匍匐跪拜。

又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才注意到他。

“你就是那个……”太子酒还没有醒,醉醺醺想了半天,才依稀记起这个奴仆的名字,“季晚?”

“是。”季晚回。

太子的筷子在那些他做好的菜肴里翻动几下,有些鄙夷道:“净是些寡淡的家常小炒,也没什么滋味。”

季晚垂首跪地,没有说话。

太子口齿不清道:“你、你过来一些……来孤的身边。”

季晚应了一声。

那太子却忽然一笑:“谁让你起身了。”

季晚一顿,这才膝行到了太子脚边,不等他跪稳,下巴就被太子捏住,整张脸被逼着抬头。

“你知道今日叫你进宫是为何吗?”太子问季晚。

季晚垂着眼帘,忍受着这般的打量。

“奴婢不知。”

“其实孤、孤也不太懂。”太子打了个酒嗝,“是皇帝让孤把你召进宫。‘看一眼那个赵珩痴迷的阉奴是什么路数’这是父皇的原话。可你……啧。”

太子用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像是打量什么玩意儿。

末了,太子冷笑一声道:“我以为王兄宠爱的能是什么好货色,竟连姿色也这般寡淡。”

他松开手,又随手抓了块帕子擦了擦手指,扔在了季晚眼前。

季晚没有说话,他如此安静,甚至连呼吸都安静地没有动静。

可太子对此并不满意,又道:“我还担心召不回你,毕竟王兄那么独断专行。可没想到刘守义出了个好主意,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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