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想。

*

风雪更大了。

季晚在书斋又呆了一阵子,眼看时辰过去了不少,他已有些坐立不安。

郡主这才能正常进食几日,一餐都不该耽搁。

若肃王再不回来,他决意让沈苍先送他回王府去准备郡主的午膳……

时间又过片刻,季晚不再等待,他收拾了一下衣物,看到那件越制的貂绒大氅时犹豫了一下,没有穿,径直出了门,打算去前面大堂寻沈苍。

掀开帘子,寒风与雪就卷着扑面而来。

【yaya】

他一时睁不开眼,在风雪中行了数步,到了书斋院门口,却看到肃王站在那院门外。

也不知回来了多久。

一身玄色狐裘上落满了厚厚的雪,连风帽下的眉骨上亦沾染了点点白痕。

浑身冰冷的寒意竟比这漫天风雪还要渗人。

沈苍就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地浑身紧绷着,见他出来,紧张地连忙递眼色。

季晚没有退下。

小郡主还等着他回去做饭。

季晚深深吸了口气,才敢走到肃王面前,声音还有些颤抖:“求王爷恩准奴婢先行回府为郡主备膳。”

半晌后,肃王那看向虚空的眼眸终于动了动,缓缓落在他的身上,蹙眉道:“尚衣监没把貂绒大氅送来?沈苍”

季晚吓了一跳,连忙道:“沈大人已经取来了。我……奴婢穿了片刻。有、有些越制,不敢穿、穿出去……”

“取来。”肃王道。

季晚连忙要转身进去,却被肃王捏住了手腕。

只见沈苍已经从他身边掠过,片刻后拎着大氅出来,躬身捧到肃王手边。

肃王将那大氅掸开,扬手披在了他的肩头。

沉甸甸的大氅落下,一沉,把他裹在了其中。

抬手间,季晚瞧见了肃王掌心的伤。

“王爷,您、您受伤了。”季晚小声道。

肃王恍若未闻,低头为他系带。

季晚犹豫了一下,实在没忍住,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奉给肃王。

帕子……

太可笑了。

明明站在紫禁城里,明明脚下的每一块砖都是拿人命铸就的,明明心知肚明……却装作云淡风轻、与世无争。

“刘守义送你来根本没有意义。”肃王缓缓开口,“你讨好我什么也得不到。”

心里有一团阴暗的情绪在流动。

他总能将这份情绪掩饰得很好,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他的怨恨。

他可以任由娄雪松指着鼻子直呼其名。

他可以任由愚蠢的弟弟嬉笑着告诉他,他永远当不了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这个季晚,这个宫人,站在自己面前说些无关紧要的琐碎言辞的时候,他再压不住那份阴霾。

“先皇后早逝病因离奇,我身为先皇后嫡子,皇帝的大皇子,却不能顺理成章地做太子。你不奇怪吗?又或者你在后宫多年,早就知晓过那个丑闻……皇后的丑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弯腰凑到季晚耳边,压低声音问他:“你知道的,对吧。”

他看到了季晚惶恐的眼神。

这令人愉悦。

肃王勾起嘲讽的笑意:“皇后移情别恋,爱上了当今皇帝的兄长,我的皇叔……皇后对陛下不忠。我,不是皇帝血脉。从来都不是。”

季晚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肃王。

肃王睥睨冷笑:“所以,刘守义指望什么呢?你又指望什么呢?我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万幸,又怎么能给你什么荣华富贵。”

肃王一把抓住了季晚的手腕,将他拽到身前,死死擒住他。

那眼神像极了荒原上的野兽。

似乎下一刻,只要季晚胆敢说出任何一句冒犯的话,就会用利爪将他撕碎。

掌心的伤痕被挤压,血顺着季晚的手腕缠绕,弥漫成了一张血网。

(金鱼游泳)

那些残血,有些落在了季晚的衣袖上,有些落在了白雪上,成了妖冶的落梅,然后被肃王的脚碾成了泥泞。

肃王好像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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