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涌起泪。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哪里敢造次,硬生生把泪又憋了回去。
席间郗彩软语温存,尽力安抚了几句,只是不好多说,毕竟场面上人太多。等到宴罢返回寝宫,脑子里仍盘桓着平王妃的忧伤,相较于她和钱氏的苦,自己显然是极幸运的。
不多时杨训也回来了,洗漱过后入内寝,见她正在妆台前梳头,俯身拢拢她的肩,“今日累坏了吧?”
郗彩回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有些意外,捋着她的头发问怎么了,“又是谁令我夫人伤怀了?”
她闻见他身上的兰杜香气,闷声道:“郎君要好好的,我不恨你时,你要长命百岁地活着,和我一起活到白头。”
他失笑,“看来我不能得罪你,得罪了你,你就盼我短命。让我算算,为什么忽然想起为夫的好来,必定是有人让你看见了丧夫的不易。是谁?平王妃吗?”
她唏嘘不已,“是不是蒙在鼓里反而更好?有时候恨也能支撑一辈子。”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哪能一直瞒骗下去,把人埋在风沙漫天的边陲,永远回不了故土,不也是一种残忍吗。他身后有哀荣,征战一生,不能无声无息地死了。我要给他迁葬,给他赐谥号,让他的长子袭平王爵位,至少给王妃一个交代。”
这好像是活着的人,唯一能为逝者做的了。太宗朝遗留下来的那些或大或小的顽疾,他都在一一治愈,她对他很有信心,料准了他必定是个仁君。现在再回首早前对他的诸多防备和愤恨,忽然变得很有讽刺意味了。
还好,夫妻间可以一吻泯恩仇的,她蹦了蹦,挂在他脖子上,着力亲了他两下。
一亲他就笑了,无比地欢愉,回敬了一轮又一轮,嗡哝着,“你一定是蜜做成的,是最可口的蜜煎。我真喜欢你这样对我,纠缠得厉害,交代在你手里就尽够了,用不着旁人。”
她眼珠一转,开始套他的话,“帝王家讲究子嗣繁盛,越多越好。我一个人,拼了命也生不出那许多。”
他“唔”了声,“继任者在精不在多,哪怕只有一个儿子,我也能将他培养成圣主明君。”顿了顿,不经意地问起,“这两日召太医请过脉了吗?脉象如何,还未显现吗?”
好啊,看来可以收网了。
她抬起眼,笑着问:“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气定神闲道:“这么要紧的事,瞒不住我。”
“可我从未和旁人说起,只有那日见到阿娘和皎皎,才略略提了提。”她眨着眼睛,笑得更迷人了,忽然“哦”了声,“我想起来了,当时还有一个人在,那人是大晟立国之后才入我们府上的,我们都管她叫牵牛娘。”
她紧紧盯着他,果然见他眼底的光微闪了闪,几乎已经十拿九稳了,“牵牛母子,就是你们安插在郗家的身后人,是吧?”
他还在抵赖,“什么牵牛娘,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她捧住了他的脸,“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认得牵牛母子?”
一个老练的政客,在朝堂上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在后宫私寝内,那点心思可不敢用,甚是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那你究竟有没有怀上,这不比揪出身后人重要吗。”
看吧,这回是板上钉钉了,一猜一个准。
回想当初,她正在廊上打盹儿,牵牛娘就那么嚎哭着冲进她的院子,央求她救命,那时就觉得有些反常了。本以为鄢陵侯娶亲,纯粹只是为了控制言路,左右爹爹的行动,并不在乎郗家女的高矮胖瘦,结果人家早就暗中布置了眼线,把她的为人品行摸得一清二楚了。
因此爹爹的“可议”,被他蛮横地曲解成了“可以”,反正要娶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此一想自己真是亏大了,人家早就暗中评估过她,自己却傻呆呆地听天由命,就算鄢陵侯满脸麻子,她也认了。
这回可好,身后人的底细被勘破了,郗家也留不成了,牵牛母子只好终结任务,离开洛都另谋出路。
损失了线人,对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