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宝座上受了郗彩的三跪九叩,忙亲自下来搀扶。
视线在新后脸上盘桓,心里百感交集,她一直希望自己的骨肉克承大统,没想到转了一圈,亲生的儿子都不在了,长孙政斗失败,江山最终落入了庶子手里。自己以前的心气儿那么高,终究对抗不了天命,即便再不情愿,又能怎么样。先帝余下的儿子们也好,四郎的骨肉也好,年少的年少,平庸的平庸,细算下来,确实只有九郎可堪继承大宝。
认命了,人活于世不光只有权力,还有偌大的上官家要她庇护。便将郗彩拉到榻上坐定,好声好气地说些家常话,嗟叹着:“命中注定要做皇后的女郎,无论走了多少弯路,也还是会穿上这身凤袍。如今朝局安定下来,最要紧是子嗣传承,你与九郎成婚半年多了,可有好消息?”
郗彩笑了笑,赧然道:“他身子一直不大好,这阵子还在调理,我也着急,但时候没到,急也急不来的。”
太后颔首,“他成婚太晚,我们老家有个说法,二十八二十九,孩子绕着走。倘或总也怀不上,恐怕要‘压胎’才好。”
一旁的郗夫人闻言,不由抬了抬眼。
郗彩问:“什么是压胎?请阿娘指教。”
太后道:“就是找个命格相合的孩子,认在膝下。肚子也会嫉妒,见有人占了宠爱,不多时便会怀上。”
也就是说,让人先占了长子长女的名头吗?即便是认养,名头在,排序便在,亲生的儿女倒要往后站了。
郗夫人起先很担忧,怕她心思不深,糊里糊涂便应下。
倒还好,郗彩答得很有条理,“陛下方登极,眼下就在子嗣上做文章,恐怕朝中要起波澜。我看再等一年吧,若是一年之后还没有动静,就照着阿娘的意思压压胎,讨个好兆头。到时候阿娘瞧,大宗哪家的孩子合适,抱进来养着,也无不可。”
第64章
郗夫人总算放下心来,那个不知事的小女郎,经历了一些坎坷,终于长大了。
太后也听出来了,她虽然和气,但话语间仍有棱角。挑选孩子自己不做主,且又表示要在杨氏宗亲中选择,闹得不好太后便有了培植势力的嫌疑,天子与满朝文武面前,便不好交代了。
回头想想,政变时没有参与,现在又何必插手呢,徒惹人嫌。太后微微抿出一点笑,话题很快便转移开,谈论醇国公曾祖母一百零一岁的寿诞去了。
新君登基,藩王要进京朝贺,越王带着家小又回来了。还是越王妃有先见之明,过后没有返回封地,留在京中等着封后大典。
“我这回打算在洛都待上三五年,反正接下来京里喜事肯定不断。皇后殿下要产子,孩子满月要操办,操办完了再册立太子,后年又是阿娘七十大寿……为免路上奔波,干脆住下倒省事。”越王妃笑道,“底下最小的那个,到了开蒙的年纪,京中大儒多,能拜个好老师,将来别只知舞刀弄枪,也试着做做学问。”
越王妃这番话,是向一众命妇表示信得过当今天子。相较于那个喜怒无常的侄皇帝,还是九郎当政更得人心。
毕竟是沙场上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当初相互扶持着,才在敌军包围下保全性命。九郎性情虽冷硬,但明事理,越王的兵力早就交还了朝廷,她送殡路上歪打正着地早与九郎娘子说过。如今人家成了帝后,彼此交情也不算差,越王妃很庆幸于这场权力的更迭,再也不用担心天子生出别致的淘气,让他七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丑了。
大家聚在一起热闹说笑,郗彩却看见平王妃,独自郁郁寡欢坐在角落里。比起之前,她的落寞更多了几分,作为妻子,常说与其忍受丈夫有二心,宁愿他死了更好。可当她终于得知真相,明白自己冤枉了那人,这种锥心之痛,世上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可还有孩子,为了孩子将来的前程,不得不强撑着出席这种喜庆的大典,郗彩知道她的难处。晚间慈和宫赐宴,专程牵了她的手,请她在自己左右落座。平王妃看着她,嘴唇颤动着,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