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是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
直入宫中面见主君,这事耽搁不得,时候越长,问题越难解决。四下打探,才得知主君面见太皇太后去了,他又赶往慈和宫,务必等主君出来,第一时间将夫人那头的情况告知他。
宫门旁的廊庑上,他见到了长史,朝正殿方向递递眼色,长史摇摇头,示意不能打搅。
慈和殿内,此时平静无波,可见商谈得顺畅,没有人情绪失控,拔高嗓门。
“还在追缉?”太皇太后垂着眼道,“他毕竟是你大兄的骨肉,若是能够,放他一条生路吧。”
杨训没有应话,缓声道:“他的所作所为,阿娘都看在眼里,其实早就规劝过,没有用吧?儿这是遵循天意,太祖征战三十年,才立下不朽基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先辈用命换来的江山,毁在这无知小儿手里。今日来见阿娘,是向阿娘谢罪,二则,商议拥立哪位皇子。”
杨有二子,长子刚满两岁,幼子方两个月。不管哪个孩子即位,最后也是个孙皇帝,他这样说,不过是想逼太皇太后主动开口,好讨得一个名正言顺。
太皇太后心里明镜似的,“不知事的奶娃娃,知道什么是江山社稷,将来辅弼大臣多了,又会生出很多烦心事来。我上了年纪了,想来看不见他们独当一面那一日,莫如交给你吧,只求干戈早日平息,让百姓继续安居乐业,不要再经受战火和离乱了。”
杨训没有应,“儿是为匡扶正道,不欲令天下落进水深火热里,并无篡位的意思,请阿娘明鉴。”
太皇太后唇角含着一点笑意,低下了头,“我知道,驹儿荒唐,自他母亲过世,就像马卸下了嚼子,做出那等人神共愤的事,我身为祖母,不能匡正其行,上愧对列祖列宗,下愧对苍生社稷。如今你正朝纲,不是谋逆,而是大义,我虽老了,却明白社稷为重,君为轻。你是太祖血脉,威加四海,正宜……继承大统。能安定满朝文武,延续国祚,不让这大晟基业断送在那孽障手里,已是不幸中之万幸。就不要推辞了,这国家还是需要你这样知来路、懂疾苦的君王,才能创建出太平盛世来。”
若问心迹,太皇太后必定是不情愿的,但事已至此,杨或许早已陈尸在某个地方了,否则他不会特意赶来,商定继位人选。
而杨训呢,最擅顺应天命,既然太皇太后发了话,作为儿臣,自然要听令。便慢吞吞站起身,拱手道:“儿不敢有僭越之心,但社稷不可一日无君,宗庙不可一日无主。儿若固守小节,致使朝野动荡、边患四起,那才是大晟朝真正的罪人。待他日,若有德者出,儿自当奉还大宝,绝不恋栈。”
太皇太后颔首,“你能勉为其难,我就放心了。”
杨训复又行礼,正待退出大殿,却听太皇太后又唤了声九郎。
他停住步子回身望,太皇太后犹豫了半晌,才颤声问:“四郎,是不是没了?”
他脸上神情一窒,有悲伤快速划过眼底,定了定神才道:“先帝殡天半年前,四兄在北疆染上了时疫。京里派了医官过去,赶到北疆时,人已经不中用了。只因当时边关正动荡,先帝便隐瞒了死讯,一则为稳固朝纲,二则也是怕阿娘经受不住打击。”
太皇太后早已泪流满面,“那这两年我接到的书信,分明是四郎的笔迹啊……”
杨训道:“是我,仿了四兄的笔迹,每隔三个月,便给阿娘写一封信。”
信里说北疆的天气,说边关的牛羊,请阿娘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到外邦扰攘平定后,一定回京探望阿娘。谁曾想,这都是他编织出来的一场梦,每次提笔的时候,又有多少对自己母亲的思念,都倾注在了一笔一划里。
太皇太后是聪明人,她有所察觉,却从来没有问起。也正因如此,知道一旦杨训下定决心要反,世上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再多的动作都是无用功。所以一切听天由命吧,杨究竟适不适合做皇帝,她也看在眼里。不过是出于私欲,总盼着自己的儿孙能克承大统,能做这天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