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说话,回到家也是各自洗漱,各自躺下。
待睡到后半夜,郗彩隐约被一阵咳嗽声吵醒,本以为自己在做梦呢,谁知越听越清晰,便支起身问:“你怎么了?要喝水吗?”
可他不说话,只管压声咳嗽。
她只好惺忪着眼睛,给他倒了杯水送过去,“别不是白天受凉了,喝口热茶就会好些的。”
他支着身子坐起来,清瘦的脸,长发垂委着,看上去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争执,每每令他大动肝火,是不是有些残忍?有时候看他,好像吊着一口气,不知能不能挨过当晚,她就有些自责。白天的事也不去提了,这咳嗽没准又是被她气的,不要自讨没趣。
伺候他喝完水,见他还没有躺回去的打算,便小心翼翼替他顺顺脊背,边顺边问:“怎么样?平稳些了吗?”
他点点头,撑着床榻道:“做了个梦,梦见以前打仗时候的情景,兄弟们都还在,跟随太祖驰骋在草原上。”
郗彩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好的,怎么梦见那么多死去的人,还是跟着太祖皇帝……实在不大吉利。
摸摸他的手,比平常凉了些,这是阳火不旺的征兆啊。她提心吊胆问:“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叫人把屋子里的灯都点起来吧,亮堂些,可以驱散邪祟。”
他的反应比平时迟钝,抬起眼道:“哪里有邪祟?不用点灯,太亮了晃眼。你去睡吧,深更半夜的,强撑着多难受。”
可她没有动,一双眼睛郁郁地看着他,“我有点怕。”
他的目光闪了闪,“怕什么?怕我忽然死了,被太祖带走?”
她不说话,压在他手背上的手慢慢握紧,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他仔细看着她,唇边浮起笑意,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安抚道:“我暂且死不了,你不用担心。就算要死了,也会先安排好身后的一切再上路,不会让你像钱氏一样的。”
她不由一怔,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不曾往这条路上想过。上回独自面对天子,但凡他有一点对阿婶的尊重,就不该提及那些闲话。她一直打着如意算盘,等他死了,携家财改嫁,如今再想,这个愿望有可能实现吗?
倘或守寡后的日子,比他活着更糟心更可怕,那他还是活着更好吧!
思及此,她倾前搂住了他的脖颈,“要不你长长久久活下去吧,活不到一百岁,也要活到八十,不许中途死了。”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知道她这回说的是肺腑之言,毕竟半夜里没有那么多心眼子,脑子相对比较简单。
他的手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缠绵地抚触,“忽然不想让我死了吗?”
她闷闷地“嗯”了声,“我想了很久,你死了,对我家没有好处。之前是太傅和太尉,若是连你也没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右仆射和爹爹他们了。”
悬着的心,在听完她这番话后稳稳落了回去。一种苦尽甘来的庆幸缓缓爬上鼻腔,冲得他眼睛发酸。
他的妻子,到今天终于悟出来,不想让他死了,这是多伟大的转变,怎能不令人百感交集。虽说距离两情相悦还有一大截,但他不担忧,也不着急,感情这种事就得慢慢渗透,像自然长熟的果子,时节到了,自在枝头芳香四溢。
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他抱紧她,“多谢夫人,准我活下去。”
这话说的,仿佛他的性命捏在她手里似的。
郗彩顺势表态,“我阿姐,你若是真的喜欢,就接回来吧。”
他没上她的套,“我说了不喜欢她,接回来做什么?供着?”
“噢……”她似乎有些失望,“其实我这人挺慷慨的,所以你的胸襟也要宽广一些,都是亲戚嘛。那个……”
“别想了。”他拍了拍她的脊背,遗憾地说,“我不用死了,你这辈子和谢怀渡注定有缘无分,大家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53章
她方才察觉,自己好像把路堵死了。他的因果关系论证得很好,既然他打算长命百岁地活下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