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压钱氏,也不费周章。你愿不愿意为了阖族的前程忍辱负重,全在你一念之间。”

钱氏听后掩面而泣:“不得活了……不得活了呀……”

郗彩也彻底没了主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原本想助她逃脱,逃到外埠去。可偌大一个钱氏,族人百千,他们又能往哪里躲!

现在想起来,这种屈服于绝对权力的憋屈事,十年前听说过。前墉穷途末路时,权贵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暴戾荒淫。本以为新朝建立,总算能安稳了,谁知换了种方式卷土重来许你荣华富贵,但要你别再执着于人伦。

杨训见她们都束手无策,好心指了条路,“如果钱家足够爱护夫人,大可在夫人进宫的路上拦车喊冤。把事闹大,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以制度、礼法、舆情向天子施压,夫人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钱氏没有那么硬的底气,她垂首道:“我是父亲庶出的女儿,如果当真值得为我对抗朝廷的话,我也不会嫁到王家来。”

王崇竣比她大了十八岁,足以做她爹的年纪,当初七八个女儿待字闺中,最后选中了她,其余的不是嫡出,就是有得宠的生母护佑,唯独她母亲无宠,家族就将她推了出来。本以为今生无望了,可她却在嫁进王家之后,体会到一点家的温情。王崇竣脾气不好,但很爱护她,后宅的一应事务都交她处置,她是国舅府实实在在的当家主母。

有些恩情虽然短暂,却值得用一辈子去报答,钱氏对王崇竣就是这样。

杨训将王崇竣押解起来,她很恨杨训,万般无奈才想贿赂他,把丈夫救出来。可送出去的那盒东西又原封不动地退回了王家,她抱着匣子哭了一整夜,后来慢慢明白过来,明明陛下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她央告再三,都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不是陛下不能放,而是不想放。

及到现在,主君死于非命,若真是鄢陵侯,大可不必如此明目张胆,给自己招惹非议。可这点不堪的内情,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她更是害怕,怕王家上下把她当成祸水,将一切不幸归咎于她,那么无论在王家还是钱家,她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几乎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她神情惨然,跌坐回了圈椅里。

杨训看着她,半晌道:“还有一个办法,也是你唯一的退路,主动入宫,侍奉太皇太后。你是太尉遗孀,若是向太皇太后请命,可封为‘奉仪’,这是正经女官,少府中登录了名册,不得太皇太后首肯,陛下动不了你。太皇太后深明大义,处事公允,且顾全社稷,陛下对这位祖母很有敬畏之心,只要你身在慈和宫,你就是安全的。如此既可约束陛下,你也能保全钱王两家,不知我出的这个主意,夫人以为如何?”

钱氏听完,眼里熄灭的光又重燃起来,立刻在他面前跪拜下去,痛声道:“多谢侯爷,为我指了条明路。我原也是有人可倚仗的,不想夫君招此横祸,我但凡有些气性,就该一头撞死,随他而去。现在得了君侯指引,等主君发丧之后,我便脱簪入宫,拜在太皇太后门下,伺候太皇太后终老。”

杨训点了点头,“夫人多多保重吧,日后有太皇太后为你做主,总不至于再受委屈了。”

抬手招了招,示意郗彩该走了。郗彩伸过手攀他,一面又回头看钱氏。

钱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她福身致谢。

从王家大门出来,坐进车内后她还在回忆先前的场景。钱氏楚楚的目光在她脑子里回旋,一个女子的身不由己,如此清晰且深刻地呈现在她眼前。这还是高门大户的主母,本不该发生的事,居然以这样离奇的方式,血淋淋地发生了。

杨训支颐,姿态闲适,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时望一望她。

郗彩心里却明白,他虽然为钱氏解了燃眉之急,但将这难题转嫁给太皇太后,也有他的用意。

太皇太后不是一直公正贤德吗,能保住钱氏,太皇太后依旧是大晟朝屹立不倒的高山。若最后钱氏还是充了天子的后宫,那就证明一点,至高的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