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茶,半晌才道:“明日我去太尉府吊唁,你若愿意,陪我一道去吧。”

郗彩想了想,这件事终归要验证一下,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倘或他在刻意抹黑天子呢,天子不明不白被描摹成这样,不也冤枉嘛。

说定了,第二天一同前往,马车停在王府大门外,郗彩朝外望了眼,往来亲友不断,有不少是王崇竣早前旧部,及钱氏和王氏的族亲。

她忽然有些害怕,“咱们就这么进去,不会挨王家人的打吧?”

他整了整冠服,拿眼梢一瞥她,“大有可能。”见她愈发惊惶,他却笑了,温声叮嘱,“跟紧我,要是被人掳走,王家人对我的恨意,可就要全数转嫁到你身上了。”

吓得郗彩忙牵住他的手,亦步亦趋地紧随他进了王宅大门。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洒盐一样。从门前台阶下来,不多远设了个小帐,用以登记来客的礼金。

杨训携郗彩到了账台前,登账的管事看清了来人,分明一怔。但眼前这人,洛都城内早已没人敢得罪他,哪怕知道家主是因他而死,也只能俯身行礼,向内传达:“鄢陵侯到,随赙仪五十两,丧家答谢。”

王崇竣的六个儿子披麻戴孝跪在中路两侧,不情不愿地匍匐下去。看着那双皂靴踩过泥泞的污雪,从眼前佯佯经过,心里虽恨出血,却没有一个人敢起身,哪怕替父亲说上一句公道话。

虎父犬子,杨训心下一哂。

迈进灵堂,在灵前上了一炷香,一旁的钱氏欠身还礼,脸色自是不好看的,但为了全家平安,仍勉力支应着,比手道:“君侯,夫人,东厢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人在前面引路,杨训与郗彩在后面跟随。郗彩看着她的背影,她至多不过二十五六年纪,身量本就娇小,经历了这些变故,人比上回更清瘦了,看上去愈发令人怜惜。

行至厢房门前,钱氏回了回头,“事发突然,家里杂乱,请君侯与夫人见谅。”进了屋内请他们落座,又命人送茶进来,强自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么大冷的天,劳烦贤伉俪跑一趟,我代全家上下,谢过了。”

茶水送上来,搁在一旁,杨训并未触碰,更别说入口了。郗彩看在眼里,心想这人真是处处小心,这种人除了自己死,别人想要他的命,实在难如登天。

“请夫人节哀。”他真挚地说,“我前两日抱病在床,听到消息很是震惊。我与太尉虽在太后丧仪上起了龃龉,但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本想着陛下必定维护母舅,不过是一声令下的事,人就出来了,不曾想拖延了好几日,再听闻,竟是噩耗。”

钱氏垂着眼,眼皮发红,心里痛恨他虚伪,嘴上也还是应得委婉,“是我家主君……一时心思窄,想不开……他与太后兄妹情深,太后骤然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早年间一同吃过那么多苦,想是不忍阿妹黄泉路上孤身一人,无人护卫,这才追随而去的吧。”

杨训叹了口气,“我知道再多的宽慰,都是外人的顺风话,但仍要请夫人看开些,保重自身。”

钱氏嗳了声,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因天色昏暗,案上点着烛火,烛光晕染下,确实有一种宁静温婉的美。

杨训看了眼郗彩,拿眼神示意她。话匣子要打开,总得有人先起头。

郗彩立刻调开视线,看屋里的陈设去了。

没有办法,他只得自己开口:“我有几句话,要与夫人细说,请夫人屏退左右,免于传扬。”

钱氏似乎有些意外,但仍是照做了。待把人遣退后,方才望望郗彩,又望望杨训,小心翼翼道:“君侯有什么交代,还请明示。”

杨训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武将出身百无禁忌,也并不怕王崇竣尸骨未寒,说出来的话会伤人心,单刀直入道:“太尉五日出殡,夫人五日之后不要外出,届时自有人来接你。”

钱氏茫然,“接我?谁要接我?去哪里?”

郗彩心都揪起来,简直不忍去听。杨训则单刀直入,漠然道:“入掖庭,为充容。”

钱氏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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