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并没有回答,起身道:“我吃完了,还有封公文亟待处理,去趟书房,你先睡吧。”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独剩郗彩一个人不上不下,脑袋都快想炸了。
好恨,这奸佞总能精准找到她的七寸,然后死死拿捏。
虽然她洗漱过后早早上了床,可是躺在床上也不得安生,左思右想,满心仓皇。
辗转反侧间,夜不知不觉深了,怎么一点睡意也没有……
忽然听见隐约的脚步声进了内寝,她忙闭上眼装睡。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事也要扒拉她两下,岂料今天很反常,他躺定,躺了很久,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看来祸闯大了。
她只好装作刚醒,慵懒地转过身问:“郎君,你忙完了?”
他“嗯”了声,紧闭的眼睛并未睁开。
她靠过去一点,“你身上冷不冷?我怎么觉得寒浸浸的?”
他说不冷,丝毫没有要搂她的意思,她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呜咽着问:“郎君,我的梦话,是不是得罪你了?”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嘴里说着“没有”,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她瞪着他的背影半晌,心想算了,既然话不投机,就不要追问了。放弃执念就是放过自己,其实管他听见了什么,反正他的狗命就快不保了,人死债消,到那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盖好被子,打算睡个好觉,可他们之间一直存在一种此消彼长的微妙平衡,一旦她放弃,那么愤懑不平的人就变成了他。
昏暗中,感觉有两道怨恨的目光正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
她纳罕地瞥了一眼,果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死不瞑目般,不错眼珠地看着她。
她不由做出戒备的姿势,上半身往后仰了仰,“你干什么?”
“我想讨要个说法。”他一字一句道,“我究竟有多招你讨厌,让你睡梦中都在骂我。”
“啊?”她支吾,“我怎么会骂你呢,爱重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骂你……我骂你什么了?”
看他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郗彩暗忖八成骂得很难听,难听到他想和她拼命了。
他一哼,“你骂我狗官,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样羞辱我?我以爵领中书令,一不审民刑,二不征赋税,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怎么就成了狗官?”
郗彩愣着眼,“我就骂了你这个?”
“难道还不够?”
“我觉得……相较于那些入骨三分的唾骂,这也不算什么。”她无赖地笑了笑,“况且我不曾说杨训是狗官吧,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你!”
他的气息变得沉重了几分,冷着眉眼道:“你说不要我了,要和离,再嫁他人。”
郗彩心道梦里的自己居然如此含蓄,只是想和离吗?这也太没志向了!
好在没有说出心声,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所以他的气应该不至于太深,是可以哄得好的。遂仰头献媚,“郎君,你亲我一下。”
他满脸戒备,“你要干什么?”
“亲一下,就不许生气了。”她眨眨眼道,“堂堂的鄢陵侯,和我的梦话吵起来,未免过于幼稚了。我给你个台阶下,亲一下就和好,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哂,“郗彩,你把我当傻子了,用这种方式求和,以为我会上当?”
她眼波一转,耸肩说那算了,“我如此舍脸赔罪,你都不愿意接受,看来我们之间隔阂有点深。今晚时候不早了,待明日再修补,且睡吧。”
他不可置信,“轻描淡写,就揭过了?”
“我已经知错认错了,你还是不答应,那就算了嘛。”
他两眼眈眈,终于还是平了气息,“也罢,看在你为我做衣裳的份上,气消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她嬉笑着,觉得自己好像要赢了。
然后便见识了猛虎一样的杨训,他表字叫玄坛,原来是有根据的,动作迅捷,且充满爆发力。狩猎般扑向她,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野蛮入侵了她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