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做成了怎么也没知会我一声?我见它挂在那里,想看看夫人的手艺,果然针脚细密,式样也好,多谢你。”
郗彩的心悬着,但她稳住了,谦虚地辞让,“这是我第一次动手做衣袍,恐怕做得不尽人意……郎君穿了一整日,可觉得有什么不足?哪里需要改进改进?”
他想了想道:“什么都好,就是薄了些,不挡风。”
她顿时暗暗窃喜,心道不挡风就对了,这一整日透体而过,就看你扛不扛得住了。
当然态度是绝对谦卑的,懊丧地说:“看来我献丑了,还是学艺不精的缘故。等明日拆了重做吧。”
他说不必了,“留到明年开春穿吧。”
开春再穿……她终于听出他在损她了。不过今天的小彩娘子十分大度,一点都不生气。她已经叮嘱好了瑶华,指定她动过手脚的那两件,选其一明天取来给主君穿。
连着冻两日,阎王爷无论如何都该招手了。
心里有底,办事不慌,略歇一会儿,吩咐婢女上暮食。
两人对坐着用饭,席间气氛平常,他顺口提起,“宴请的邀帖,发出去了吧?”
郗彩说是,“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同阿娘说了,爹娘那头就不写了,弄得很见外似的。今天问过糜媪,说杨家族亲也没有特别交好的,这么算下来只有姑母一家,已经写好,让人送去了。”
他“哦”了声,“怎么不亲自送?叫下人送,恐怕姑母挑理。”
郗彩心道这鬼东西又在放马后炮了,倘或是她亲自送,那今晚不得趁着还有一口气在,把天吵出个窟窿!
“姑母家一向亲近,不会计较那些细枝末节。”她抿唇笑了笑,“命家里小厮跑一趟就是了,天太冷,我也不愿意出门。”
可就是这样寻常不过的一段话,又被他挑出了错处,“姑母一家,一向亲近?你若是只说姑母,我倒不会计较,若说一家……谢桥如今住官邸,命小厮跑一趟也足以了事吗?”
郗彩嘴里原本叼着芹菜,这回连嚼都忘了,怔忡望着他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呀。
大概因为被她看得不自在了,他掩唇咳嗽了两下,“你大约觉得我多心,实则这是我在乎你的缘故。我二十八岁方娶你,娶妻容易,遇见一个志趣相投的不容易。我承认自己在情上心眼小,想得多,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女郎,和别人都客套疏远,唯独与谢桥走得近,那么谢桥的存在势必令我戒备,你应当能够体谅的,对吧?”
真是昧良心啊,什么志趣相投,谁与你志趣相投!这一大套话,不过想令自己的小肚鸡肠合理,目的实在过于明确了。
郗彩点头如捣蒜,“能体谅、能体谅,郎君也是因久病才心思沉重,若还是意气风发的大英雄,外面多少可亲可爱的女郎没有,哪里会把我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不过我还是要劝郎君放宽心,我入了杨家门,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就算信不过天下人,也要信得过我,我们将来可是要生同衾,死同穴的呀。”
阿弥陀佛,豁出去了!反正多少谎话都说了,不在乎多这一两句。
不知是不是这番表态感动了他,他深深望了她半晌,又缓缓点头,“有你这两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她暗自舒了口气,以为把他安抚住了,两下里以茶代酒碰了碰杯。
隔了会儿忽然听见他幽幽道:“夫人,你夜里说梦话了。”
郗彩大惊失色,“我怎么会说梦话……我从来不说梦话。”
“想是连日在宫里,太劳累的缘故吧!或者一件事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很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他平静地叙述,甚至浅浅一笑。这一笑,郗彩知道大事不妙了,自己肯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诸如要宰了他,不给他上坟什么的。最可怕不过她想带着侯府产业再嫁,这要是被他知道,她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于是她心惊胆战追问:“我说了什么?唉,梦话都是胡言乱语,让郎君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