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彘摆在地中间,看着她和谢桥拜堂成亲吧。
人人都说鄢陵侯是枭雄,就算如今病了,风骨不减,外面谁见了他,敢不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君侯?可为什么她见到的鄢陵侯,并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他简直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神出鬼没,时时刻刻萦绕左右,让你防不胜防。
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这话她说过好几遍了,她想一个人睡,即便只有两个时辰也好。本以为太后大丧,他总会避忌,毕竟这是在宫中,不是在侯府。岂知他到哪儿都如入无人之境,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命人安排在这里,这里清静,周围没人路过,远离了正阳殿,免得半夜添置灯油的宫人往来,脚步声扰人。”他从屏后的床榻上坐起身,扶了扶额道,“子时了么?我乏累得厉害,先回来睡了一觉,精神果然好了许多。”
“什么?”郗彩觉得难以置信,“你已经睡过一觉了?”
他颔首,也没有说旁的,指指桌上的温壶,“给我倒杯水。”
郗彩的脸快要拉到脚背了,并未照做,只是吩咐贡熙上隔壁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若是觉得撑不住了,明日回去换郁雾来。”
贡熙道是,侯爷在,不好多逗留,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郗彩的动作,因为绝望比平时慢了好多。她走到桌前,坐下,抬手去执壶,往杯子里慢慢倒了一杯水。
杨训本以为她会端过来,结果没有。她一口一口喝完了,把杯子推到一旁,自己蹬鞋上床躺下了。
他很不高兴,面色阴沉,“我的水呢?”
“你的水在桌上,自己去倒。”她扭身背对他,嘀嘀咕咕道,“世上还有你这么不知体贴的人,我已经熬了两天两夜,都快熬成人灯了,你居然还使唤我,良心被狗吃了。”
他分明已经听清了,但还是不可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不累吗?”她气得扭回头道,“我说,虽然我对阁下又敬又爱,言听计从,但我也是有脾气的!郎君你累成这样,回到这里倒头就睡,暮食吃过了吗?饿着肚子的话,存心让我心疼……不行,我得给你弄些吃的去……”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果然大贤之人不走寻常路。在他打算稍作震怒的时候,她居然拐了个大弯,把全盘踹翻了。
她说干就干,扭身要下床,他到底还是拽住了她,“已经吃过了,不必忙。”
她“哦”了声,重新倒回去,“那就好,否则我可要责问跟在你身边的人了。”顿了顿道,“那既然吃过了,就接着睡吧,或是你打算表一表对长嫂的哀思,上灵前守上一整夜?”
“然后回到家,你就可以为我订棺木,预备装裹了,是吗?”
她冲墙眨巴着眼否认,“胡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一个妙龄的女郎,过门即丧夫,好名声变成了命硬克夫,崔收又得给我另写诗歌了。”
“你转过来。”他按捺住情绪道,“背对着我说话,可见对我略有不满。为什么?因为今早我和谢桥说了几句话,让你怀恨在心吗?”
郗彩只好转过身来,不耐烦全数转化成了亲切的笑,“郎君,我与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小题大做,居然当真了。”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佩服她的能力,明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却能说笑就笑,说谄媚便谄媚。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开始捶打腿,“唉,膝头子跪得打不直了,今天疼了一整天,夫君快给我揉揉。”说着把两条腿送到他面前,凭什么一直是他在颐指气使,她就不能受用受用?
还好他这回没拿乔,伸手扣住了她的波棱盖。
“啊!”她叫了声,“你想对我施膑刑?”
他没有理会她,放轻手势抓放几次,一扣一放间,竟然松泛了许多。然后给她点穴,那穴位初按上去痛得厉害,慢慢缓解下来。实在没想到这奸佞居然还有这等手段,论服侍人,也是手到擒来。
“郎君以前练过?”她半阖着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