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错了?”

前面的人终于转回身来,麻披挂在白袍之外,脸色也如孝服一样没有血色。

他应当很生气,看她的眼神直愣愣地,里头蓄着万丈波澜,只要她不知死活胆敢莽撞,立刻便会让她灭顶。但他有涵养,神情是宁静的,不过颈间的喉结滚动着,似乎要花些力气,才能不令自己失态。

“我一直以为夫人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拿出耐心来询问,“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郗彩心道答应过的事太多了,不知你说的是哪桩,结合眼下的局势来看,肯定是不见谢桥。但这种承诺,不过是用来应付当时的剑拔弩张。彼此是活人,又沾着亲戚,见人就躲也没有道理。可他居然一本正经相信了,到底是太精明,还是脑袋不清醒?

左右看了看,零零星星还有宫人往来,这种环境下谈论这个不太好,郗彩便换了个路数,柔声问:“郎君,你吃过暮食了吗?我让郁雾每日准备好汤药,早晚各一次送进宫来。你身子不好,接下来还要忙碌,药可不能停。”

他不为所动,“宫掖重地,不得喧哗。你先前那些私房话,是用来挟制我的?”

天地良心,她只想让他别跑而已。

毕竟这种误会不能过夜,时间拖延得越长,回头越不好交代。自己倒也无所谓,不能把火引到谢桥身上,不管自己想法多复杂,谢桥是无辜的,平白让人承受鄢陵侯的怒气,那也过于冤枉了。

总之她已经掌握了一套对付杨训行之有效的章程,一味地顺从认错,他会觉得毫无新意。你偶尔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可以委屈而心酸地抱怨,“好啊,你因此羞于见人了,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还说什么至亲夫妻,至亲夫妻却如此疏离。”

她最擅转移注意力,可惜杨训并不上当,反而抢先把她的路走了,“不是至亲夫妻,可能是远房夫妻吧。”

郗彩愣住了,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往我心上扎刀子吗。”

无奈他寸步不让,哼道:“自己与人私会,竟说我往你心上扎刀子。我早已三刀六洞了,你视而不见罢了。”

这叫什么话,她哪里与人私会了!

郗彩连连叫屈,“请问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前头发生的种种,你看见了吗?郡主追着我打,我打不过便逃,恰好谢桥闻讯赶来,他是我表兄,护我周全本是人之常情,这与私会有什么相干!”

他的脸色愈发不好,“郡主对你无礼,你大可命人来找我。左右那么多人看着,你竟然向他求救,将我置于何地?”

郗彩觉得他真是蛮不讲理,“那时情况紧急,杨素的拳头都要落到我身上了,我哪里等得及你来救我。你和爹爹都在陪同陛下议事,表兄出面替我解围,我很感激他,否则我现在就该鼻青脸肿地面对你了。”

她自觉说得很有道理,果然他不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她悚然,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大庭广众之下……你不会要对我动手吧?”

他别开脸长出了一口气,呼出了满心郁塞,“我不打女人,你不必给我罗织罪名。”

那就好,自己性命无虞,便有余量尽力周全这件事了,于是她好言道:“郎君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都解释清楚了,不会因此迁怒表兄,对么?”

他冷笑起来,那笑容像薄薄的刀,一片片飞来,要把人凌迟。

“管好自己就不错了,你还有闲情操心别人。怎么,那首颂扬你的诗歌里,要再添上两句吗?”

郗彩忽然有些惫懒了,窝窝囊囊道:“你若是非要寻我的晦气,就等回家再发作吧。目下正是太后丧期,我不愿意在宫里和你起争执,免得被人看笑话。”

这时正阳殿内恰好响起了声,预示着最后一轮哭临即将开始。

郗彩抓紧机会,冲他翻了个漂亮又鲜明的白眼。干着最大胆的事,说着最没底气的话,她长久以来就是这样与他相处的。反正他也经得住刺激,几次三番还活得好好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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