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复俯身行了一礼,着人把杨素带走了。
终于安全了,一旁的贡熙唏嘘:“这场景多像西行记的话本,菩萨跟前的灵兽下界作乱,菩萨派遣使者,打个招呼便领回去了。”
郗彩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挨打,真是命大。
定了定神,她才回身同谢桥说话,“幸好表兄在这里,否则可要坏事了。”
因为太后治丧,还有祭祀庙、修缮陵寝等要务需要安排,朝中重臣都去小殿商议流程去了。平常官职的臣工没有其他安排,只在大殿周围徘徊,等候哭临。谢桥也是听内侍议论,才匆匆赶来,正巧遇上天水郡主在追打郗彩,自然二话不说上来解围。
但好端端的,都是有脸面的女郎,怎么动起手来。还有郡主的那番话,说他们有私情……这是多毁声誉的指控,就算再口不择言,也不至于乱说。
谢桥转头望向那行人离开的方向,不解道:“你和天水郡主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被她如此追打?”
郗彩敷衍着,说不过是些小误会,一旁的贡熙见他连娘子中毒的消息都不知道,脱口道:“娘子说与谢家郎君听,也好让他有提防啊。”
谢桥的疑惑更大了,那双眼睛直直望着郗彩,等她告知真相。
所以故事的发生,总离不开一个肚子里藏不住话的婢女,否则英雄岂不是无名?
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郗彩把地上的孝带捡起来,拿眼睛瞟了瞟贡熙,“你话多,那你说吧。”
于是贡熙竹筒倒豆子般,趁着四下无人,把经过都和谢桥交代了。末了一摊手,“我们娘子悄悄办成了这么大的事,连家里主君和主母都不知道真相,但奴婢觉得娘子太不易了。且郎君要在官场上行走,多一分防备,便少一分危险。”
谢桥到现在才知道,在他没有察觉的隐秘处,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望着郗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复杂的感情堆叠得太高太久,他习惯了用最简单的言语表达,“多谢你为我设想,但你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出了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郗彩倒是稀松平常,“早已时过境迁了,不必放在心上。但他既然有这份心思,表兄还是得多加提防。”
他点了点头,依旧平静,依旧深沉,像一潭千年不动的古井。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潭底有什么悄然裂开了,细密的裂痕从井底无声蔓延,很快没过了头顶。
“终身大事,非同儿戏,哪怕陛下赐婚,我也不会遵令,何况鄢陵侯。”
谢桥为人,向来周全,你几乎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出任何棱角分明的话。可这次不一样,一字一句满带轻蔑的味道,他对鄢陵侯至多是敬,从来没有畏。
郗彩有点高兴,毕竟二嫁的时候他若没娶亲,自己就还有机会。
只是大庭广众下,表兄妹也不便交谈太久,谢桥复又叮嘱她,遇事不能再莽撞,有事便去找他,交代完了才离开。
郗彩目送他走远,轻轻叹了口气,“表兄此人,总是令人放心。”
赞许的同时,脸上必会带着欣慰的神情。这种神情铺满了眉眼,瞬息是收不回来的,除非你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可贡熙眼睁睁看着她家娘子从欢喜变得悲伤,不需要过渡,只需一眨眼。
完了,贡熙想。
调转视线,顺着娘子的目光望过去,果然见对面殿前有个人正负手站着,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地的利剑。因距离隔得有点远,看不见他脸上神情,反正他没有过来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唉,糟了。”郗彩发自肺腑地叹息,立刻整顿精神追上去,“夫君,不等等你的爱妻么?”
第31章
宫掖之中,她好意思这样说,他却不得不忌惮。
万一被人听见,脸面还要不要!
他只得顿住步子,浑身透出一种不好相与的味道。郗彩起先追得急,见他站住了,倒有些不敢上前,脚下踟蹰着,慢慢往前蹉,边蹉边道:“郎君怎么转身就走?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