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也想好了,过阵子给她物色个郎子,等禁足令一解除,就把她远远打发到天水,各自省心。”

虽说杨素曾经鼓动杨训杀了她,但自己栽赃嫁祸毕竟也不磊落,因此郗彩诺诺道是,“郡主是阿娘亲手带大的,我哪能和她计较。若是她愿意和我交好,大家把话说开了,未尝不能和睦共处。”

殿内的众人都称赞,不愧是郗御史家教养出来的女郎,与人为善,心性豁达。

郗彩承情地辞让,回过身来和贡熙交换了下眼色,暗暗露怯,心生惭愧。

这一夜风波,大家都没能合眼,等到第二日天一亮,才是丧仪真正开始的时候。阖宫素服,从复道上望下去,地表像落了一层雪。只是这雪又沉又静,宫人们连走路的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太后的梓宫停在正阳殿,殿前广场上仪仗森森地矗立着,白幡在风里乎乎地翻卷。哭临的声音从深广的殿内传出来,没有大声的嚎啕,而是一种克制的、有板有眼的悲伤,一波一波像潮水一样涌来,再一波一波退去。

郗彩跪在人群里,偶尔抬起眼,见那朱红的棺椁被白色帷幔衬托着,看上去触目惊心。天寒地冻间,似乎有看不见的凉意贴着金砖弥漫上来,钻进膝盖骨,钻进四肢百骸里。

从白天到黑夜,数不清的举哀循环往复,跪得两条腿不像自己的。天气很不好,入夜只需一瞬,白纱灯笼由近及远次第亮起,幽幽的光点悬在黑暗里,像有人提着一盏盏孤灯,在无边的深海上缓慢前行。

“啊”一声高亢的哭声忽然响起,把人吓得一激灵。

回头看,灵前跪着王家的人。太后刚过世,家主又被缉拿起来,这一整天想救人却求告无门,只能在太后神位前哭泣。

贡熙轻轻唤了声夫人,“上后头歇一歇,吃些点心吧,子时之前还有最后一场呢。”

郗彩方收回视线,拖着步子登上廊道,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唤她。

回头一看,是杨素,正怒气冲冲追上来,上来就要动手,“你这贱人,竟敢诬陷我!”

还好贡熙眼疾手快上前阻挡,“郡主,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家夫人,我就和你拼了!”

这是文官人家养大的家生女郎,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反正不管天水郡主打人疼不疼,她拦在前头总没错。余下用嘴理论的事就交给娘子,这位郡主要是不怕闹大,她们也没什么可忌惮。

郗彩总归希望能大事化小,尽力安抚着:“郡主,咱们有话好说,倘或有误会,我愿意听你的解释。”

杨素被她气得七荤八素,还要听解释,解释什么?自己根本没有下毒!

从一早举哀开始,她就盯上了她,要是眼风能杀人,这郗家女浑身已经没一块好肉了。可惜太皇太后一直勒令不得走开,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等到太皇太后和几位老太妃困乏回去休息,她才终于能够和她面对着面,新帐老账一齐清算了。

世上没有任何事,比被人构陷而无法辩驳更令人愤怒,她固然是讨厌这郗家女,恨不得她立刻就死,但要论真正动手,自己尚且没有这决心。结果她莫名其妙中毒了,还闹得惊天动地,消息一传进宫,少府的官员就把她定为嫌犯,看押进官衙里。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那阴森而空旷的地方过夜,手臂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蹭破了两块油皮,连着好几日都隐隐作痛。

自己是清白的,九兄也不可能让她现在就死,她惯常经营名声,有那副伪善的嘴脸做支撑,想必身边也没有恨之欲其死的人,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她在使苦肉计挑唆九兄,妄图借刀杀人。

可惜自己没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法自证清白,唯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狠狠戳穿她的阴谋诡计,隔着阻拦的婢女叫嚣,“你栽赃陷害,想借九兄之手除掉我。慈和宫厨房里的点心,我从未开过盒盖,怎么给你下毒!你分明是贼喊捉贼,九兄被你蒙骗冤枉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认罪。”边说边踹开了贡熙,气得大声咒骂,“哪里来的贱婢,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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