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拆开看,真是上好的丝绵啊,蓬松清晰,每一根丝线都在日头下发着银光。
小心翼翼收集起来,再把皮棉一点点填充进去,一件一件还原。等到还原得天衣无缝时,今天的活计就差不多了,余下的可以逐日完善。
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走出上房,她本想晒晒太阳的,却发现日光照在身上,淡得如水一样,便放弃了念头。
叫上糜媪陪同,一起去后院巡查一圈吧!如今厨上热火朝天,再不是先前清锅冷灶的模样了。
她叫来了管事的厨娘,“主君发了话,一切恢复如常。先前府里下人的伙食如何,现在照旧。”
厨娘冷不丁听见,略怔愣了下,忙抬眼看向糜媪。
郗彩也笑吟吟回头打量糜媪,弄得这傅母刚要挤眉弄眼,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厨娘见等不来示下,也不敢在主母面前耍聪明,便俯身道是,复又掖着手问糜媪:“既然不必他们在外自行找补了,那另贴的月俸怎么办?”
好啊,果然明明白白了。郗彩的笑意加深,仍是直直望着糜媪。
糜媪这回自知无法圆谎,实在是没想到主母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打她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事已至此,再敷衍也没有意义了,遂别别扭扭地应了声:“吃喝用度要重新归置,采买的份例相应增加,夫人,这银钱,仍旧贴给伙房吧?”
郗彩颔首,“应当的,不过是左手倒进右手,反正我也不落一个子儿。”
糜媪说是,冲厨娘直瞪眼。
厨娘觉得自己十分无辜,主母都说了是主君的吩咐了,自己一个听差的,又能怎么样!
眼下难题给到了糜媪,这件事要怎么向主母交代呢。当初上头吩咐让新夫人知道艰难,她就觉得不是明智之举。如今被戳穿了,显然不是主君的吩咐,肯定是主母察觉了,三言两语就把实情哄骗了出来,接下来要靠她老婆子的三寸不烂之舌,尽力为主君说说好话,周全周全了。
“夫人最明事理。”糜媪笑着说,“主君啊,是战场上苦过的,掌家一向严,平常绝不许家下人铺张奢靡。后来迎娶主母,因新婚不便口头上立规矩,唯恐伤害了夫妻情义,才想着让主母自行体会。主君对主母的良苦用心,连奴婢这等下人都深感敬佩,料想主母也能体谅主君的不易。”
郗彩发笑,“原来都是为我好,主君果真费心了。”
糜媪见她皮笑肉不笑,心下也咚咚地跳,可不敢再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了,还是打打岔,说说洛城中亟待解决的人情世故吧!
“过两日是门下侍中的六十大寿,据说要大摆宴席,到了那日,主母与主君一同去吗?”
郗彩随口应了声,“必定是要一道去的。劳烦姆姆替我预备寿礼,侍中位高权重,不是一筐寿桃能敷衍的。找家令仔细商议,拟定一份礼单,定准了再送我过目。”
糜媪忙说是,“还有领兵刺史家的小娘子出阁,一下子嫁到外埠去了。”
郗彩说照着旧例来张罗,反正家家户户都有一本人情往来的账目本,只要与别家相差不大就是了。
“说起那位刺史家小娘子啊,据说是先与郎子生了情,后才定下的亲事。郎子家不富裕,略有几亩薄产……”糜媪开始家长里短地闲扯,目的就是把主母从后宅伙食那件事上引开,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当怎么替主君圆谎了。
郗彩当然也不是个讨人嫌的脾气,觉察了糜媪为转移她的注意力而挖空心思,也体谅她的难处。实在是堂堂的王侯办事不地道,连累了底下的人,反正她也不想继续追究了,便顺着糜媪的话头,听她天上一句地下一句胡扯去了。
等到晚间杨训回来,她绝口不提那些琐事,照样端着汤药到他面前,请他饮尽。
他今天似乎很低迷,格开了药碗,坐在圈椅里假寐。郗彩便没有打搅他,让郁雾把药温在炉子上,等他歇够了再说。
偏身坐到窗前去,她的花绷上绷着素缎,缎面上是绣了一半的小鹿。回头打算做个大大的荷包,开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