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头的人察觉她气息有异,忽然启唇问:“夫人,你在想什么。”

郗彩的情话从来不用打腹稿,大方地说:“我在想,郎君对我可太好了,我喜欢郎君。”

然后压在肩上的重量一轻,他似乎觉得这话很难消化,轻笑一声道:“我活到今日,还没人说过喜欢我。”

可惜郗彩不解风情,很快戳破了他的谎言,“怎么没有,郡主肯定说过。”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脸果然一瞬发僵,“那个不算。”

真是稀奇,喜欢就喜欢,怎么就不算了,杨素不是人啊?

这奸佞,有时候实在矫情得讨厌,这么高的身量,宁愿弯腰也要枕着她。不知这又是什么新型的策略,莫不是要缠裹死她,冲她使美男计?

好在她水火不侵,这种小小计策,对她一点用也没有。她现在是当着侯爵夫人,干着婢女的差事,哪个婢女能对日日剥削自己的家主心生好感,八成是脑袋有毛病。

“好、好,不算就不算。”反正他说什么是什么,郗彩很乐于顺从他的心意。

他肯定是感受到她的好了,随时随地可以挥洒浓情蜜意。抬起脸,鼻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不得不说鼻子冰冷,像她以前养过的那只倒霉兔子。

亲密依偎,十指永远紧扣,外人乍一看,肯定觉得他们恩爱非常。

郗彩得控制好自己,在他面前连喘气都必须尽力平稳。车辇一路摇晃,身子也跟着摇晃,最痛苦不过他并不是虚虚枕着,分量实打实地落在她肩头,因此到家时,她的半边肩膀都快脱臼了。

识相一些,张罗人来搭手,把他抬进后院去。可他这刻又好了,悠着步子,自己踱回了上房。

进门之后说倒就倒,直挺挺躺在美人榻上。郗彩狐疑地上前查看,他说:“你不懂,这府邸外面有朝廷耳目,我虽虚弱,也不能落了别人的眼。”

这就是自尊和大局观的较量了,说实话郗彩并不认为他会将个人荣辱,凌驾于政治决策之上。

但他是这么说的,你就得这么听,不要过多纠结前因后果,只须关注他的当下就好。

郗彩还想着要给他煎参汤,他又说不必,“旁人送的东西,留些做个念想,怎么能全吃了呢。我也不想喝参汤,这两日上火,免得火上浇油。”

这人的言谈很多时候意有所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谢桥颇有微词。

郗彩猜不透,也不想猜,仔细替他盖好了薄衾道:“郎君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间,有事你便叫我。”然后放轻手脚阖上两重直棂门,退出了小寝。

现在该实行自己的计划了,她吩咐贡熙和郁雾:“替我找些上好的料子来,我要给主君做夹衣。”

贡熙和郁雾一点就透,毕竟小娘子早就跟她们密谋过,两个人心领神会,立刻领命承办去了。

自打平叛得了天子赏赐,再加上杨素的一年罚俸,鄢陵侯府显见地富裕起来。库房里上等的面料多了,加上入冬之前庄子上送来的丝绵和皮棉,要想做衣裳,府里就有现成的用料。

尤其夫人亲自动手,专管针线的人也不便过问。贡熙和郁雾到了库房,挑挑选选,绿华在边上出主意,指指这批料子说织得紧密,指指那匹料子,说花色稀少。

她们挑了六七匹,带回去给夫人过目,临走贡熙笑着对绿华道:“主母时常记挂你,先前还叮嘱我们,看看绿华娘子过得好不好。回头我们就去回禀,小娘子办差很尽职,主母要挑选料子,小娘子都寸步看守,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番话令绿华很不安,这库房是主君和主母的库房,主家要用东西,哪里轮得着一个下人监督。

她当即便退后了两步,贡熙含笑收回视线,和郁雾两个搬着料子返回上房了。

郗彩坐在桌前甄选,选她看得过眼的。大冬日里,再穿素色就不合时宜了,杨训素色太多,愈发衬得人病歪歪的。

于是选了一匹齐紫的,书上说这颜色乃清明之转色,不过分恬淡,也不过分浓郁。回头围上香炉紫烟的镶滚,不管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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