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容像晨雾,浅淡没有温度。在随从的簇拥下往车轿房去了,留下郗彩看着他的背影七上八下,转头对贡熙和郁雾道:“他应该查不出什么头绪吧?”
贡熙为了安定军心,坚定地说:“郡主对娘子很不恭敬,好多人都看见了。她往吃食里下毒也不是什么奇事,只要侯爷一打听,就能问明白昨日的情形。”
郗彩给自己顺了顺气,“对对,胆大心细,别害怕。这件事办得天衣无缝,我等干得很漂亮。反正郡主也不会承认,最后无非不了了之,对吧?”
贡熙和郁雾都说对,三张脸坚定得要上阵杀敌。
过了良久,郁雾才朝她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娘子,你这样为谢家郎君,值得吗?他甚至不知道你豁出性命去,保全了他的官声和婚姻。”
郗彩望向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很微弱,一点都不晃眼,她说:“我又不用向谁邀功,人活一世,总要活得有价值一些。在我力所能及处,保我的亲友少些坎坷,将来他们想起我,不要只记得我嫁了大奸臣就好。”
贡熙看着她,很佩服自家娘子的果敢和勇气,“谢家郎君要是知道内情,不得感动死!”
郁雾相较贡熙,是个不怎么懂得拐弯的直肠子,“娘子,你是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话刚说出口,贡熙就杀鸡抹脖子般捂住了她的嘴,“当心祸从口出!”
郗彩眨眼看了看这憨傻的婢女,这件事她从未和她们说起过,居然被她们看出来了,自己做得那么明显吗?可就算明显,只要打死不承认,就是空穴来风,是对她高尚品行的侮辱。
“不要胡思乱想,那可是我表兄。”她自顾自说着,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先前那位表嫂过世之后,他就断情绝爱了。如今他只想做个好官,我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免受他人裹挟罢了。”
要说服自己很容易,她也相信自己更多是出于对这位表兄的保护。谢桥是读书人,性情过于温和了,而杨训则不同,别看他现在表面孱弱,其实内里凶悍。要是没有她暗中帮衬一把,谢桥怕是会被杨训生嚼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吸口气,稳住神,一切都会过去的。上半晌她如常处置府务,只是分外关心外面的动静,一旦听见脚步声,心就提到嗓子眼。
也不知是这件事太难查明,还是另有其他的事绊住了手脚,杨训出门一整日,直等到掌灯时候都没回来。
郗彩有些等不及了,提心吊胆得不耐烦。不管他是查清还是没查清,早点回来,早点给她个痛快,也好过现在这样枯等,但凡有点声响,就吓得一蹦三尺高。
不行,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往前院走。车辇进入车轿房,总要经过大门上,她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见到他。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一穿帮了,就好生商量商量,大不了被他休还娘家。
贡熙和郁雾在后面跟着,见娘子越走越快,只好疾步跟上。
终于行至府门前,侯府外支着高高的灯架,两只巨大的白沙灯笼在半空中摇曳着,火光从笼架空隙间倾泻而下,照得满世界天罗地网。
将要进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凉,尤其太阳下山之后寒气四溢,刻意地乎口气,眼前便白茫茫一片。
贡熙小声道:“娘子,不知侯爷什么时候回来,您可千万别着了凉。”
郗彩等着等着又有点犹豫,“我从来没在大门上迎接过他,今晚这么殷勤,会不会显得过于刻意了?”
结果两个婢女的意见产生了分歧,贡熙点头说确实,郁雾却给她定心丸吃,“娘子美名有口皆碑,在家时是孝女,出了阁是贤妻,迎接主君归家,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吧!”
这么一来,愈发彷徨了。所以说心里不能有鬼,她经历的事太少了,倘或能学到杨训的半成功力,也不置于巴巴跑到这里来。
如果换成他,他会怎么办?想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应当在房里看书,或是绣花做女红,总之不会在这里。
所以不对,自己还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