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稍恢复了力气,贡熙和郁雾上来搀扶她,她拖着哆嗦的腿杆,从外寝搬进了内寝。

洗脸擦牙,然后直挺挺躺倒。今天伤了元气,唱了这么大一出戏,确实得好好缓一缓了。

正昏昏欲睡,隐约听见脚步声,忙翻个身,一动不动静卧着。

蜡烛灭了,不多时他登上脚踏,在她身旁躺了下来。郗彩以为今晚总算可以清净地安睡了,不想高兴得太早了,他还是从背后搂上来,熟门熟路的动作,既放松又自然。

她不由暗叹,这人八成有什么毛病,他似乎对身体接触有种偏执的着迷。还好只是抱一抱,要是来履行职责,即便她中毒快要死了,都不让她消停,那这日子可怎么过,肯定会马上风、过劳死。

“郎君,等我好了,比着我的身量,给你做个美人枕吧。”她想了个好办法,“夏天装竹夫人,冬天塞汤婆子,非常实用。”

他并不感兴趣,也可能是困了,口齿有些模糊,“你就在我身边,要什么美人枕。”

郗彩想办法游说,“万一我要回娘家过夜,不在侯府呢。”

“你为什么会回娘家过夜?”他道,“夫在家,妻不可远游。我离不开夫人,望夫人牢记。”

郗彩白眼简直翻上了天,他是以她老子自居了吧,居然还要求她不远游,真是没王法了。

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她已经决定这么干了,为了把自己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不动动脑子怎么行。

正在思忖用什么面料,又听见他叹息:“你不知道,岳父大人扬言带你回家时,我有多生气。好在你不曾听他的,否则我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连我自己都说不好。”

郗彩顿时心跳如雷,难怪他回头警告式的看了她一眼,现在想来好在自己机灵,否则爹娘怕是走不出这侯府。

相处时间长了,她知道他狠辣,但寻常并不轻易表露,她就有些不拿门钉当铁了。现在听他借着睡意说出这番话来,其实是在有意敲打,她受了一通惊吓,连带着细辛的余毒都蒸发完了。

昏暗中瞪大眼,她小心翼翼抚上他圈住她腰肢的手,讨乖地说:“出嫁的女郎固然依恋爹娘,但更离不开郎君啊,我怎么能只顾养身子,把你一个人抛在侯府呢。”

他听了还算满意,含糊地“嗯”了声。

她犹不放心,转过身来说:“郎君,舍不得我走,又对我爹娘喊打喊杀,郎子做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他微微睁开了眼,“所以今日我忍住了。”

好啊,这是不想遮掩了吧。之前明明还说与爹爹纯属政见不合,没有私怨呢,如今原形毕露了。

她气恼地看着他,双眼如铜铃。

他伸手在她眼皮上抹了一把,像在试图合上死不瞑目的双眼。

结果抹了一下,她依旧炯炯睁着,他无奈道:“夫人过于较真了,我只是随口一说,郗御史好歹是你父亲,爱屋及乌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好吧,甜言蜜语虽然对彼此都已失效,但至少他愿意搪塞,说明还有继续凑合的意愿。

郗彩很顺从地朝他怀里钻了钻,“郎君,今日吓着你了,怕会影响你的身子。明日好生在家,我们俩都歇一歇,弄些好吃的,好不好?”

画面倒是勾勒得很美好,他紧了紧手臂,贴着她的前额道:“我也想歇着,就我们夫妻相对,不要有外人或琐事打扰。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总在被推着往前走。明日……要把这件事勘察清楚,不能让你白受这场罪。”

郗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愁了眉,心里悄悄回顾今天的细节,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遗漏。甚至为了防止两下里有偏差,她都没让郁雾把真相告知爹爹和阿娘。那细辛的沫子,也混合进了剩余的点心里,没有一下子被毒死,是因为吃得少……总之万无一失,稳妥稳妥。

于是第二日杨训入宫,她故作镇定地叮嘱他,最好能够大事化小。小厨房的那些人果子做得好吃,且和她无冤无仇,不能严刑拷打。

他笑了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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