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像一盏灯,油尽灯枯,无声无息地灭掉。至多在熄灭之前强拨一下灯芯,让火光亮到最后罢了。

慢慢收回手,她拽了下衾被,盖住他的肩头。

他似乎如释重负,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锁定她,“摸完了?”

“摸完了。”她毫不讳言,语气平淡得像个郎中,“确实要好好养一养了,再瘦下去,我怕你哪天出门就回不来了。”

他轻轻一笑,笑得无奈,“怕我被风吹走了么?你预备如何养我?”

郗彩仰天而卧,盯着帐顶的暗纹看了一会儿,“从明日开始加餐,一日四顿,不能含糊,我看着你吃。”

当然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看着他,那么他的行动她就全知道了,真可谓最高明的监视。

他没有反驳,“恐怕要辛苦你了。”话音方落,觅到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紧扣。

这是寻常夫妻都鲜少有的亲密,她看出来了,他很享受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接下来的话,带了几分得意忘形的意味,“你先前提起那位三十岁的祖父,我在想,你是不是借此有意敲打我,提醒我还有未完成的责任。”

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背心都凉了,还在琢磨那件事。

郗彩的想法一向坚定,反正嫁了,咬咬牙也可以接受。但他就不一样了,连呼吸都要算计力道的人,经得起过量的激动和放浪吗?万一不小心死了,一代枭雄就此陨落……倒也不是不行,她可以对外宣称侯爷为江山社稷竭虑而亡,说不定死后有哀荣,得天子再行封赏。

于是交扣的那只手紧了紧,她慢回的眼眸里嘶嘶朝外散发着惑人的气息,“今晚打定主意了吗?”

他没有回答,越是克制,手上越是用力,把她握得生疼。

忽然翻身撑在她上方,那低垂的长发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盖住了她的一侧肩头。他低下身子,嘴唇几乎碰触到她的唇峰,只要她微微抬头,就能贴上他。

可是他停住了,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郗彩望着他,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瞳孔中自己的微弱倒影,甚至感知他混乱的呼吸。

她在等着,等他降落或是落荒而逃。等了良久,他没有逃,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触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深深地、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

从紧绷到松弛,犹如满弓归位,他覆在她身上,这重压是她能够承受的。彼此都没有动,烛火在屏风背后明明灭灭,心跳也逐渐变缓。交扣的十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褪去了力量,虚虚地笼着。

郗彩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下,落在他后脑。他忽地一震,当然震颤的幅度很小,像风吹过水面。

更漏滴答,今晚的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

彼此一直沉默着,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却听见模糊而低沉的嗓音回旋在她颈窝,试图传进她心里去。

“。”他叫她的乳名,不是夫人也不是娘子。

郗彩没有应,他又叫了一声,比第一次更轻,“。”

巷道里,三更的梆子笃笃敲击着,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发间,他的脸还埋在她颈窝,就这么纠缠着,谁也没有败下阵来。

等到之前的悸动彻底冷却,他才缓缓从她身上移开,躺回他的软枕上。复又偏过头,就着微光望向她,轻声说抱歉,“你跟着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郗彩却放心了,又成功渡过一劫,且这次已经推进到这种程度,他却停住了,想来是清楚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住,所以放弃了。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他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力不从心,这是不是表明自己不用和他做真夫妻了?今后只要挂着鄢陵侯夫人的头衔,不必尽床笫间的义务,因为侯爷实在无能为力,是这样吧?

思及此,很高兴。虽说多弄几个姬妾掏空他的计划,可能真的落空了,但不要紧,意外之喜足以填补这项遗憾,仔细算来还是十分有利的。

所以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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