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害,那么自己也不会苟活。

总之现在涉案人员都集结了,杨训只有一句话──严审。

郗彩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暗中紧握住了阿娘的手。

所有疑似勾连的人,都要被送进司隶大狱,司隶校尉直属皇帝管辖,与尚书令、御史中丞一道,在朝会上享有专席,并称“三独坐”。

所有人都知道,司隶大狱不是个好去处,不管你原先官职多高,进去后好赖都得脱层皮。

就说眼下的谋反大案,彻查起来没有底,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全看主审的人想快快推进,还是想让大狱里的人多受些苦。反正正阳殿前不听口头上的喊冤,一切要以证据评断,因此一股脑儿送进司隶大狱盘问过审,是最迅捷的手段。

众人又被驱赶着,往端门上挪步,郗彩走在人群里,心里竟是一场暴风雨后的宁静。

忽然听见低低一声“夫人”传来,她转头看过去,见杨训眉心紧蹙,面带愠色。

郗彩没有应,收回视线,跟随爹娘一起迈出了端门。

一进司隶衙门,恐怖压抑的气氛迅速把人淹没。往日风光的显贵们,有的桀骜不屈,有的垂头丧气。

男女还要分开看押,爹爹和右仆射等人要押往另一处,将要分别时依依回望,这一眼,说不定就是永别了。

没有人失态哭喊,多年战火淬炼下,连女子的心也坚硬如铁。事已至此,越是不舍越是徒增伤悲,一对对夫妻只是静静凝望,然后被狱卒催促着,赶赴昏暗的另一头。

好在郗彩和阿娘没有分开,同个牢房另有陈国夫人和越王妃,剩下的官眷被零散分派在别处。

即便到了这里,陈国夫人依旧笃定,摸着木栅栏四下观望,喃喃道:“我活了一把年纪,居然还有机会上大牢里来长见识,实在稀奇。”边说边敲了敲门上的锁链朝外喊话,“这儿又臭又潮湿,我们坐哪里?有没有坐墩?或是搬几张条凳也行。”

可惜没人理睬她,狱卒八成在想,这老妇别不是老糊涂了,上狱中受用来了。

越王妃不住咒骂王和曹王,“两个奴贼吃撑了,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来。他们封地离得近,常有往来,和我们却不相干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遇上这种晦气事……那两家的女人呢?不拿她们,却来拿我……”

实则涉及谋反的重罪,主谋的家人一个也跑不掉。在官邸装病的王妃,不久应当就会被送进来的。

郗彩和母亲由头至尾没出声,因为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们靠在墙角,彼此相依为命,如今就剩熬着,到头来不是生就是死。

郗夫人只担心家里的郗和郗檀,出了这样的变故,恐怕他们也难以逃脱。那些护军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能此时已经包围了郗宅,开始满府抓人了。

牢里一时安静下来,起先贵妇们都坚持站着,避免弄脏了衣裙。可站了两个时辰,加上夜深疲乏,渐渐也顾不上那些了,敛了裙子便席地而坐。

同牢的人互相依偎着,入秋时节,夜里很凉了,加上这牢狱中暗无天日,阴冷的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郗夫人抚抚女儿的肩,问她冷不冷。郗彩说不冷,“我只担心爹爹,恐怕他的腿疾又要发作了。”

说起郗纪元的腿疾,那也是战乱中留下的,十二月里怀揣着秘信河而过,生生把膝盖冻坏了。

还有那些元老重臣们,哪个身上没有一出苍凉的悲歌。扛过了腥风血雨,却栽在太平年代,细想起来实在很讽刺啊。

陈国夫人同情地望望她,“我先前听见九郎叫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你服个软,兴许他会把你放出去的。”

郗彩摇头,“爹娘都进来了,我在外头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在一起,彼此还有个照应。”

大家都有些怅然,也看清鄢陵侯这人确实做得绝,他若不想把妻子牵扯进来,又何必派人去太后宫里押人。

郗彩却看得开,自己原本就和他没什么感情,相对也只是暗中算计,怎么才能杀了他。现在那二王一搅合,这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