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令太皇太后意外之处,是防备了多年的九郎,竟然不是发起者,反倒是平时不哼不哈的王和曹王起兵叛乱,可见会咬人的狗不叫唤。
然而等意识到,已经晚了,叛军攻进来,洛都城必定乱成了一锅粥。慈和宫中的王妃夫人们惊慌失措,看着刚阖上的宫门瞬间又被撞开,凉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身着甲胄的兵卒冲进宫门了,一刀砍向闪躲不及的内侍,刀尖挑起一串血,泼洒在台阶上。所有人都像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等着厄运降临,连躲避都忘了。
恰在这时,披着红缨明光铠的护军从后面扑上来,像划破黑暗的一道光。厮杀在大殿前上演,护军的反击困住了叛军,不过须臾,就强硬地将一切平息了。
检查,没有喘气的了,带兵的将领单膝触地回禀:“太皇太后受惊了,卑职北府护军都头,奉命平叛。”
北府护军,鄢陵侯帐下大军。
太皇太后松了口气,“来得及时,九郎又是大功一件。”
本以为杨训护驾有功,夫人也会迎来荣耀,谁知并没有。
护军将斩杀的叛军拖出去后,宫门上又进来一队人马,揖手对太皇太后道:“王与曹王谋反,朝中多有内应。奉陛下之命,带越王妃、陈国夫人、鄢陵侯夫人应讯受审。”
大家都朝被点名的人望过去,迅速退散开,干净利索地割了席。
太皇太后已经精疲力尽,乏累地摆了摆手。
郗彩在一片混乱中,被押解出了慈和宫。
第13章
还好,没有像游街的人犯那样遭到推搡。
郗彩跟随队伍,走在刚刚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巷道里。空气中弥漫着吹不散的血腥味,钻进鼻子,催得她一阵阵泛起恶心。
忍不住干呕了几次,陈国夫人好奇地询问:“九郎娘子,你有喜了?”
郗彩尴尬地摇头,“姑母,我成亲才半个月。”
陈国夫人“哦”了声,原来会错意了。
对于无端牵扯进这件事,陈国夫人倒并不太在意。她是太祖皇帝堂妹,那九子都是她的侄儿,平时难免有些往来。现在闹出了谋反的蠢事,被盘查在所难免,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回头解释清楚就行了,陛下总不见得杀了她这姑祖母。
再看越王妃,吓得手脚乱哆嗦,着急嘀咕着:“有我们什么事呢……我们千里迢迢赶到洛都观礼,凳子还没坐热,就给拘起来了,这也太冤枉了……”一面又打量郗彩,“九郎娘子,九郎不是刚平了叛吗,审你是什么道理?”
郗彩没有作答,因为心里明白,问题肯定不是出在杨训身上,而是出在父亲身上。
有些困局,不破不立,杨训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许久吧!难怪这阵子忙得不着家,想必早就得知了王和曹王的计划。
一场叛乱伤筋动骨,但可以顺势铲除异己。朝堂上唇枪舌战难以解决的事,当下变得轻而易举,只要他说谁有牵扯,谁就难脱干系。
总之越王妃出于什么缘故遭殃她不知道,陈国夫人大抵是用来混淆视听的。抓的全是政敌,太有针对性,便太刻意了。
郗彩沉默着,被带到了正阳殿前,放眼看,右仆射等人都被驱赶到了一起,其中包括爹爹。
至于官眷们,自然也难以逃脱。郗彩从人堆里发现了阿娘,阿娘的眼神中满是关切。见到她方松了口气,但新的愁绪很快又涌上来,到了这个分上,只剩愿赌服输。
其实照常理来看,已经出嫁的女郎,不该跟着娘家连坐。但她成婚还没满月,能否置身事外,得看丈夫认不认她的身份。
杨训显然不认,看见她,面色一派漠然。
如果换成别的女郎,这会儿早就呼喊求救,招呼丈夫了。也许杨训也在等她的反应,一声“郎君”,或者一个楚楚的眼神都行。可郗彩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到现在才明白,他之所以娶她,就是为了有机会大义灭亲,免得旁人背后诟病。现在目的达成了,不可能功亏一篑,郗彩决定省些力气,若爹娘一定要被他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