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吃糠咽菜啊。

郗彩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主动实施和被动接受是两码事,总之她现在觉得大事不妙了。

好在她够顽强,应变能力也不错,顺风话张嘴就来:“郎君身在高位,心系军民,宁愿苛待自己也不肯亏待别人,这等操行,与圣人何异?我也算是个有福之人,嫁得这样的郎君,定是前生积攒了功德。郎君行善既始,就不要半途而废,你这样尊贵的人都能清减度日,我又何足惧呢。”

话是这样说,大不了多回几次家,在娘家补足油水吧……想想都觉得凄惨。

而眼前的人,不知又在作何考量,微凉的手指落在她脸上,轻触那凝脂一样的皮肤,怜惜道:“如花似玉的夫人,得不到锦衣玉食作养,恐怕会失了光华,这可怎么办。”

郗彩说不打紧,“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门道。再说不过拮据些,和穷尚且不沾边。”

他似乎有些愧怍,嗓音也矮了几分,“婚后过得窘迫,你会告诉岳父岳母吗?”

她摇摇头,“夫家的事,哪能与娘家讲。”

他很欣慰于妻子的明事理,叹了口气道:“我今日仔细想过,莫如减少济民坊的支出,不能因外人,苛待了自家人。夫人风华绝代,要是憔悴了,我不好向岳家交代。再者既然想多陪夫人两年,仔细调养还是要紧的。”边说边盘算,“从何处开始呢,南城孩子多,孩子要长个子,不能短缺。还是从城北缩减吧,城北大多是老弱,只要给些口粮,能够续命就可以了。”

郗彩怨怼地瞪着他的前胸,心道果然算无遗策,他想害她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毕竟先前资助得好好的,娶亲之后就苛扣了济民坊的口粮,为什么?还不是新妇子欲壑难填,侯爷苦于养家吗。

眼下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应了,那她的好名声可就顾不成了,只得勉强表态,“济民坊里都是可怜人,我们再难,也不及他们之万一。郎君别发愁,我有些陪嫁带来,虽不多,暂且能应个急。”

他一怔,“这怎么行,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动用妻子的陪嫁!”

郗彩一口气泄到脚后跟,先前还盘算着将来等他死了,要带上他的家产改嫁,结果闹了半天,这侯府是个空壳。还有更可怕的,亡夫过世,作为名满洛都的侯夫人,得继承他的遗志,继续向济民坊提供供给。家产没落着,自己却背了一身债,这侯府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多了。

可发愁也没用,目下陷在困局里,难以解决,索性先放一放,再另谋出路。

郗彩宽慰他:“我的就是郎君的,夫妻之间,不必见外。”

杨训想了想说也好,“那就算我借夫人的吧,等田庄铺面的租子收上来,一定如数奉还夫人。”

咦,还有田庄和铺面?这样看来不算太坏,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社稷大业,今晚上虽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来日方长。明天回门,看看爹爹那里有什么说头,再作筹谋。

脑子里琢磨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天亮时发现彼此相距八丈远,果然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婢女端来了药汤,伺候杨训吃药,晨间草草对付了一口,就预备回大杨树街了。

郗彩换上了一身水红的软绸衫子,领上照旧别着玉扣。罩衣底下的腰带上挂上环佩,两条翠色的细长绦子垂下来,随步履开合款摆,恍惚回到了闺中飞扬的时候。

出门看杨训,此人虽诡计多端,但审美是不落人后的。他穿了件暮山紫的大袖衫,腰上系着绅带,青金石的带子和衣袍相得益彰,站在那里,很有几分文人优雅从容的姿态。

相携登上车辇,牛车缓缓往大杨树街方向前进,郗家哪怕再不待见这位女婿,迎接女儿回门的排场一点都不马虎。

郗纪元宴请了朝中的大员们,说是弥补不曾与鄢陵侯同桌共饮的遗憾,平和的表象下,暗藏着暗流汹涌。

等到皂轮车停稳,恭候多时的家仆燃放起炮竹,门内人出来迎接,放眼一看车辇前后全是侯府护卫,郗纪元不由笑起来,“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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