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其这杨训看上去深不可测,他表面和你相敬如宾,背后不知在盘算什么,也许正暗暗部署,要把反他的人一网打尽,包括她。

思及此,提醒自己要小心行事,先取得他的信任再作打算。

他上榻来,她挪了挪软枕招呼:“郎君劳累一整日,辛苦了,快躺下。”

他换了寝衣,头发也放下来,松松垂在胸前,一扫白天病病歪歪俯瞰众生的模样。慢慢躺倒,因清瘦,动作显得很轻柔。枕上绚丽的花纹映衬着这张脸,二十八高龄,却一点也不显老,反倒有种沉淀下来的世事洞明。

“郎君,你要睡了吗?”郗彩侧过身面对他,“我有件事,想和你商议商议,你有力气听吗?”

他轻点一下头,表示勉强愿意聆听。不过那目光一钩,给了她一点暗示。

她了然,无外乎靠到他怀里。其实她很怀疑,他是不是在借此找补什么,譬如说吸取她的阳气。

阳气一时间应该吸不完的,她也并不十分在意,满脑子都是和他畅谈中馈的打算。

可还没等她开口,他便对她的温顺满怀感激,和声道:“我一身病气,夫人丝毫不嫌弃我,你越这样,我越放不下你。将来就算赴黄泉,恐怕也要带上你了。”

第8章

郗彩吓得心哆嗦,惊吓过后强作镇定,笑道:“郎君是想与我生死相许啊,下定那日,是家令主持过礼,亲迎那日,你也没有出现,我以为郎君对我不满意,所以不愿相见呢。没想到成婚第二日,就能得郎君如此推心置腹……我知道郎君舍不下我,但若是一路同行,后事只怕没人打理。”

可见是个面面俱到的贤内助啊,他轻笑着,没有反驳,不过抚摸她脊背的那只手用了点力,惩罚性地将她压向了自己。

她老实了,没有再吭声,他沉默良久才迟迟追问:“夫人要同我说什么?我一时情难自禁,打断你了。”

郗彩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知道这人阴阳怪气的习惯了,反正他暂时死不了,她也不用预先担心陪葬。

于是定了定神言归正传,“郎君出门后,我去后院巡视了一番,后厨里仆妇懈怠,灶前无人,怕是连郎君的汤药,都是拖延到最后一刻熬好的。我是想着,得改一改后厨的安排了,每日的菜色也得有些变化。郎君本就胃口不好,糟腌的东西过于重口,对身子无益。往后这样吧,三餐的菜色,让他们每日回禀,若有不周的地方,也好及时调整。”

杨训听着,缓缓道:“夫人顾念我,事事为我着想,但你初入府,不知道府中情况。家令今日还说要将府里账册呈交你,我因怕你担忧,没有答应。”

郗彩听出了不好的苗头,账册令人担忧是什么意思?难道偌大的侯爵府,闹亏空了?

她茫然看着他,他抿了抿唇,踟蹰片刻才如实相告──

“府中入不敷出,已经不是一两日了,所以才会节衣缩食,减少荤腥。”

郗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郎君是王侯,有封地有俸禄,怎么会入不敷出?”

杨训道:“有食邑和俸禄是不假,但太宗后期大肆缩减军需用度,我不能看着我的部将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因此将半数俸禄都填充了军需。再者新朝初立,民生疾苦不能不关心,洛都城中几个收留孤寡的济民坊,都是我在出资支撑。两百一十三口人,每日一睁眼就要吃饭,我若是铺张了,他们就得饿肚子。”

恍如天外飞来一记重拳,让郗彩呆愣当场。她已经分辨不清,他的话是真还是假了。

杨训眼波一漾,“夫人不信吗?若是不信,我有左民尚书与五兵尚书签发的藉册,可以作为佐证。”说罢悠悠叹息,“我一直自认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不过因为功高受人忌惮,变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也许大晟立国前我就该战死,如此才称了那些人的意,可我偏偏死不了,延捱了这些年,如今更是有幸得岳父大人垂怜,在二十八岁高龄娶上了亲。”

接下来呢,该怎么办?看这意思,自己是要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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