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如今他成亲不到三载,他就被你克殒。”
王玉英眉头一皱,郑扬之素来同她不对付,如今到了灵堂,依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这是把挚友死了的怨气都发泄到她身上,无能狂怒的鼠辈,王玉英不以为意。
郑扬之等了一会,冷声续道:“且我听说冰湖上你见危不援,其心着实可诛!”
这倒是戳得王玉英心一虚,旋即以袖掩面,看似拭泪,实在再擦了下姜片,白袖挪开时泪又哗哗往下淌:“郑大人,你就是仗着我新寡无依无靠,在灵堂就敢胡说八道,大放厥词!”
郑扬之听见“新寡”,“无依无靠”,心连着颤了两下,胳膊泛起鸡皮疙瘩,不得不紧抿薄唇,使自己看起来面不改色。
王玉英继续含泪怒斥:“我相公还在外头放着,瞧见你这样欺辱于我,定会回来替我报仇!化成青磷鬼火也不放过你!”
她纯粹恐吓郑扬之,自己半点不信,人死如灯灭,徐恒头七都没回魂缩命。
但郑扬之好像挺顾忌,借着孤灯夜雪,她瞧见他耳根红泛起薄红又迅速褪去,喉结也滑动了下,脸色惨白。
估计是被气的,王玉英暗暗思忖,想笑,但晓得不合时宜,垂眸忍住。
她盯着地面,不过须臾,就见内侍双手推来一个锦缎蒲团,狐裘披风和白袍在眼底一掀,郑扬之竟双膝跪到蒲团上。
王玉英太阳穴立马跳了下:怎么着?方才圣旨里说徐恒七七四十九日下葬,他要在这里一道守灵五日吗?
内侍和随同而来的官吏皆悄然退出屋外,连那俩差役也离开,灵堂内只剩下王郑二人并一老僧。
头顶的白灯笼,墙上白绸,两侧白幡,王玉英和郑扬之的衣裳也是同一色白,两只蒲团隔着三步,互相不看不言。昏黄火苗跃动,将二人影子钉上白墙,影子比实际身形大,距离仅剩半步之遥。
窗外的雷已停,木鱼声声,枯燥又催命。王玉英收紧孝衣,暗骂晦气,郑扬之狐裘稍挪,发出衣料摩擦的声。
吱呀一声,劣质房门被推开,风雪灌进灵堂,寒意骤升。来人是郑扬之的长随,郑扬之掠了眼,起身出门。
主仆先后钻进马车,仍不能言,长随斗胆在郑扬之掌心写字并无声唇语:京中生疫,太子病危。
郑扬之神色瞬凝,转而推门下车,大步流星,甚至来不及戴上披风的兜帽,雪花落在冠上发间。
他和长随先后回到灵堂,王玉英撩起眼帘,斜一眼,眸中尽是不屑和淡漠。
郑扬之瞧着她的表情就来气,鼻息吁了下,方才启唇:“今边事已毕,不容久滞,我会即刻返京复命,但未免你再生事端,会留人和车马,五日后辰时,准时送你返京。”他看向徐恒牌位,“相护一程,也算不负我与徐兄的知交情谊。”
“用不着!”王玉英一口回绝,“你赶紧连人带马现在就滚,到时候自有我家人来接我回京。”
郑扬之噎得银牙暗咬,少顷,重重拂袖,丢下一句“不知好歹”,旋风般离去。
王玉英扯起一侧唇角,冷哼了声,也不管郑扬之听不听得见,反正等他走了,她就跪坐蒲团小憩,完全不受影响。
五日后,徐恒在一背水依山的阴宅下葬。
第六日,将军府来了人。
征西将军夫妇不能出京,来的是两婢女,但赶车的却不是府里那位老车夫,反而是位少年,个头高大壮实,瞧着既陌生又眼熟。王玉英上下打量了两、三回,仍不敢确认:“阿……野?”
荆野一双眼睛在古铜色的肌肤上黑油发亮,垂首行拜礼,又道:“大、大小姐节、节哀。”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王玉英倾身凑近,记得上回见荆野他才十一岁,比她还矮半个头,六年再见,虽然面庞仍显稚气,但个头和宽肩厚胸膛已经可以完全笼罩下她。
荆野似乎更羞赦了,古铜色的皮肤都能瞧出发红,咧着嘴答不出一个字,脚往后退了半步。
瞧他这模样,王玉英突然心情变好,笑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