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多幸福满足。

后来他忍不住把这段记忆回想数遍,眼下再次思及,他突然对未来的自己涌起一股浓烈的恶心,有一刻甚至想杀了前世的自己。

徐恒强打起精神,着郑扬之,喉头滑动:“你在欺罔本王,本王自有决断。”

郑扬之朝他拱了下手:“既如此臣就不多言了,谢殿下救臣内子,此后毋再来往,各自珍重。”

徐恒直脖定睛,二人对视片刻,郑扬之转身离去,眼见要开门,徐恒突唤:“等等!”

他控制不住眼底溢出浓烈的悲伤,其实他早就痛苦地信了,内疚之余还有许多疑问,能猜到她被休之后必定艰难,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想知道她的一生。

愧疚剜着他的心。

郑扬之驻足,转身。

徐恒已重新掩藏好情绪,脸色苍白地垂下眼,算了,没有那个脸问,以后会自己想起来。

见徐恒重合上唇,郑扬之转身离去。

徐恒一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如石沉寂了约莫一刻钟,忽有仆从来报:“殿下,江姑娘听说您醒了,府外求见。”

殿下退了江姑娘的婚,江姑娘却仍挂念殿下,可真是痴心人呐!

徐恒继续沉默了会,突地暴起,振臂高喝:“让她走!走!”他的声音因激动变得嘶哑,“本王这辈子都不要见到她!”

他不能看这么个人,一看就会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人毁了和王玉英多年的情分。他大口地喘气,身一弓,跌下床去。

*

郑扬之这厢,和王玉英一道乘车回府,上车时天色将暗,下车时已经漆黑一片,仰头能见数颗明星闪耀。

他望着星空泛起笑意,徐恒指责他是偷儿,如果没有告知王玉英实情,那他这一世的幸福的确是偷来的。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能说出来。

郑扬之牵紧王玉英的手,并肩跨进家门。

两年后,京师大疫。

彼时王玉英正侍奉双亲游于山水间,听闻郑扬之总摄疫事,疫渐戢,又闻肃王坐事,贬为庶人,抱疴赴北疆。

又过半月,郑扬之刚从疫棚巡防回到临时居所,时疫已近尾声,再过个两三日就能解禁。他正换身衣裳,察觉脚步,回望帐门口,虽然王玉英戴着纱巾,依然一眼认出。郑扬之急忙找摘下的幂篱,重新戴上:“你怎么回来了?”

进了疫区就不能再出去,他得想个法子把她周旋送回安全处。哪怕王玉英遮得仅剩下一双眼睛,他的目光依旧胶在她面上,忍住搂抱的冲动,脚往后退:“你先别待在这,过几日我去找你。”

王玉英朝郑扬之走近,不由分说往他肩上一靠,郑扬之顿时定住。

“既结夫妻,就当同生共死。”她在他肩头呢喃。

如果有得选,她更偏好彼此唯一,没有被分散的爱才最纯粹浓烈。

片刻,郑扬之缓慢抬臂,从后搂住她,他的喉头连滑数下,一股酸流自喉管咽下,到心田时已化成蜜。

……

戍西将军荆野再次回京述职,他的徒弟小姜已过二十,个头再次拔高,跟在荆野身后,皆人高马大,虽着便服仍引行人侧目。

一想到师父说这回会带他一道面圣,小姜就兴奋不已,马赶半步,追上荆野:“师父,我真能见到陛下吗?”

荆野淡了眼,示意别在市井提及女君。

小姜即刻噤声,但过了会眺见前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再读挑子,嗅酒香,还是禁不住开口:“卖什么酒呢?”

不等荆野同意,小姜就上前再折返:“师父,那边在卖一种名唤浮生梦的酒,说是喝了能忘川倒流,魂返旧年,补平时遗憾事,要不我们也来一坛?”

荆野一笑,自觉一生幸运,并无遗憾:“别凑热闹了,咱们绕过去,早到驿馆。”

“遵命!”

……

与此同时,亦有人将浮生梦献入宫中,呈于太后案前,将忘川倒流,人生重来描述得绘声绘色。

玉液琼浆在六瓣花的金杯里晃荡,王玉英旋起唇角,既不推拒,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