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从鸟侧边绕个大弯,来到王玉英面前。

王玉英眼睁睁看着他兜圈,起先疑惑警备,而后才记起这人怕鸟。

无可奈何。

郑扬之近前献甲:“此去北疆,凶险异常。此软甲刀枪不入,我知大人骁勇,但敌寇奸诈,还请务必贴身穿戴。”他看着王玉英,顿了顿:“大人一身系社稷安危,万望保全,在下非为私情,实为天下苍生而赠。”

少顷,王玉英垂眼:“郑扬之,你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也会收的。”

第70章

沙场征战,谁不想多一重保护?且她心里清楚他的情意,没必要再装傻。

郑扬之先怔后笑。

“多谢你。”王玉英轻道,“但时间紧迫,我得赶去兵部,不能同你多说。”

郑扬之点头,明白。

王玉英便伸右手,要去接郑扬之手中宝匣。郑扬之单手提灯,照清她微有些红肿的右手,不禁脱口而出:“你手怎么了?”

“没事,方才赶得急,骑马跌了。”王玉英蜷了下五指,还不是因为徐恒那个疯子,扮出一副懊悔的样子打动他自己,拽着她扇,导致她的掌也疼了。

郑扬之真以为是马伤。他静静注视着眼前人,心想许多人说他是雌雄莫辩,其实她也一样,女儿的柔肠和男儿的硬胆都混在她身上。

郑扬之放下灯笼,掏出一白玉小葫芦瓶:“你拿这个抹一下,就消肿了。”

太过眼熟,王玉英即刻就问:“你到底有几瓶这东西?”

郑扬之想的却是自己的心意,漾笑语幽:“源源不断。”

王玉英收下药:“我待会有空再抹。”

郑扬之提灯捧匣:“你手伤了,又没灯笼,我帮你拿着这匣子,待会到兵部门口再给你。”

方才已经揪心,又怎忍心让她再夜里独行。

王玉英怔了下,回道:“大人夙夜在公,勤政鸿胪寺,我也得以沾借些许幸运,有这一路玉烛照夜,多谢大人。”

郑扬之注视着她,否认:“我今日休沐,是专程送你去兵部。”

没想到他不再东扯西拉,直接明了,王玉英眸光飞快闪烁了下:“我得去了。”

走得果决,大步流星。

郑扬之也追得疾步如飞,灯笼直晃。

他的心跟灯笼一样摇摆、不安,虽然知道这样想不吉利,但就是怕她一去难回,他不想去北疆悼孤坟,想想就恐惧、难受。

他方才讲那些话时其实都有点喘,害怕再不讲就没机会。

片刻便到兵部门口,王玉英伸出未肿的那只手,笑道:“那软甲我就先借用了。”

郑扬之赶紧放下灯笼,双手奉上,二人的指尖一触及分。他明知眼下最要紧的是军务,是担心她的安危,却还是禁不住也抑不住一丝心神荡漾,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牢牢握着,脱口而出:“请务必平安归来。”

这次他的喘气明显,如烟似雾钻进她耳中。

她想,“拿人手软,吃人嘴软”,诚不欺也,自己竟手软没有挣脱,任由郑扬之抓着,他的指尖还在她手背上颤抖着轻点。

片刻,他放开她。

王玉英捧着宝匣往怀里收了收,才发现刚刚不自觉屏了息。

这会重新吐纳,笑着接话:“那是自然,我回来还要还你软甲,请你喝酒呢。”

郑扬之闻言漾笑,她同他对视一眼,转身进门,进兵部问战况详情。

郑扬之伫立门外,对她人身安危的担忧未减,却也生出一丝别的心思:软甲送就送了,没想过她还打算还?这贴身穿了的……

他无声扯高唇角,一霎却又撇下,发愁酒量。

他在兵部门前伫了会,才提灯出宫。

*

垂拱殿。

庆福领着一班内侍守在殿门外,更深露重,这夜风怎么跟桥下的水一样了?呼呼地叫,呜咽似怨妇,又像哪个早夭小儿冤魂在申诉。庆福禁不住搓了搓手,眺向远方未免惊扰百姓,并未告知狄人犯境,千家万户皆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宫墙外炮竹不断,喜气洋洋的灯火望得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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