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英猛地从床上坐起,锦被滑落。

她惊醒并制止了这个梦。

坐在床上,惊魂未定,冷汗涔涔。

回想方才梦里,自己一副生怕梦醒,狠狠游走,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腹里的模样,她终于承认自己不仅对斛谷须弥生了欲,更动了心。

她一直理不清,不是真没法理,是她在矫揉造作地假装迟钝,自欺欺人地能拖一日是一日。

王玉英一直忘记拉起锦被,屋内虽然烧着炭,却仍冻得上身冰凉。她心里既有被徐恒说中的羞耻、恼愤,又愧疚于自己的虚伪和卑鄙,同时还有一份难以置信的吃惊:自己竟然还能爱上一个人?

以为早丧失了这种能力。

王玉英的心口鼓噪,发热,同时也惶恐,她不晓得这份爱意怎么突然就来了?不仅迅速、猛烈,还让她发晕。

好似不胜酒力的人喝烧刀子,一口就上头,迷糊得不知东南西北。

这和她上一份感情截然不同。上一份是循序渐进,日久生情,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用了两年,可斛谷才来京几日?

这情形王玉英没经验,应对起来竟生出两分无措。

她想起对徐恒生了好感,但还没有相互表露心迹那会,才多大?十六岁。自以为掩藏得好,但其实少女心思连家里那些月季芭蕉都瞧得分明。

娘亲私下问她,是不是中意肃王。

王玉英起初不愿意聊,但娘亲说并非反对,只是想了解一下,作为过来人给予建议,籍此避免她受伤害。

于是王玉英就把自己那些视线追逐,欢喜忧伤,心内的千言万语和幸福想象,尽数对娘亲倾诉。

娘听完叹了口气,应该是有不满的,但并没有讲任何难听的话,反而说“爱之所存,家之所在”,并让她找个机会,请肃王来赴家宴。

后来,娘亲一定也有背着她找爹商议,不然她怎可能那般顺畅、开心、无忧无虑地嫁进王府?

爹娘帮她担了太多风雨。她那时不懂,不知道自己一颗心挂在徐恒身上时,父母也在为她牵肠挂肚。

现下,王玉英望着帐子被褥和格外空旷的厢房,无人再听她倾诉,更没有能在这事上给她建议。

但很快王玉英就想开,倘若当年一成亲就顺利怀孕、产女,再过几年,都该她听女儿讲述少女心事了。

她已经到了倾听她人,替人分担的年纪。

王玉英穿衣、下床,每一步都走得坚毅。她取下墙上挂的祖传长剑出宫时庆福派了一群内侍帮忙搬运行李,同时把这柄剑还给她。

她提剑到二进院中。花皆搬进厅中,花架空着,愈显宽敞。

残月高悬,星辰零落,寂寂中王玉英拔剑出鞘,瞬现一道如霜似雪的白光。她身形似鹤,在院中练起家中祖传的剑法,脑海里不断回想小时候爹爹是怎么一招招手把手教的,爹说王家的剑法,要么不学,学了这一生就要挑起担子保家卫国。

她想阳关那座夯土城,四角皆有高高的望楼,将士们值守防着墙外的敌人,不敢有一日懈怠。

想那大漠的黄沙底下,埋着一代又一代的忠骨。

她迫使自己想个不停,剑也舞得越来越快。

子时末,王玉英觉出动静,回头一望,竟是楚英。

她即刻收剑,声音极轻:“对不起,吵醒你了。”

楚英摇头,走进院中:“你都有刻意收声,寻常人听不见的。”

卷雪和霜天都睡得正香呢!

楚英就着石凳坐下:“是我刚好没睡。”

王玉英走向楚英,声音比风更轻:“怎么失眠了?”

“身上来了。”楚英风淡云轻。

她们住一起久了,彼此知晓些隐秘。王玉英晓得楚英每个月来癸水头一日必定腹泻。

王玉英旋即关切,又劝她还是请个大夫瞧瞧。

“没事,老毛病了!”楚英满不在乎,“我头回来就这样,十多年了,治不好,家里请过不知多少大夫,都说要成亲生孩子才能好。”

王玉英闻言沉吟,其实自己的月事亦是一塌糊涂,北疆那会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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