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就专门吃自己眼前这一碗,不夹那些叶子菜。

徐恒也只能吃自己的,他夹一筷子小白菜,瞥她一眼,再吃一口,又瞥,好久没和她在同一张桌上用膳,久到陌生,却又生出一股既新鲜又熟悉的熨帖,回想北疆岁月,曾经一屋两人,一日三餐,日日相对,最寻常不过。

在王府时也是一样,但那会他有公务在身,有一回去京畿办差,整整十四个时辰没见到王玉英,一奔回王府就抱着她亲,因为他实在太想她了。

食不言睡不语,徐恒没有多话。

王玉英吃到八分饱,就把碗放下,徐恒见状挥手撤膳。徐恒从左进,王玉英往右绕后,皆坐到桌后各自椅上,准备继续处理政务。

朱墨之前干了,庆福正研,徐恒忽然想让这里也变成北疆那间屋子,竟夺过砚台,放到自己身边,左手握朱墨锭研,包扎的右手轻轻按着砚台。

他亲自研墨,心内酸甜交杂。

王玉英一打开奏本,又是晴雨录,无需徐恒发话,就沾一笔他研的朱墨,批个阅字。

接连三日,皆是如此,徐恒研墨她批红,他用膳不避她,却绝不肯叫她瞧见施针的狼狈。

第三日已时左右,王玉英正依徐恒吩咐,批注完一本江南漕运的奏章,拿起下一本打开,是户部的侍郎拔擢,名单上三人择一。

她不忙提笔,等徐恒下旨,他却没像之前那样即刻告告知。

王玉英等了一会,依然不闻声,她想这折子又不能写阅字,遂侧首问徐恒:“陛下圈选哪个?”

徐恒左手四指在后,拇指掐紧,正托着一本奏章,闻言朝她手上奏章瞟了一眼:“宋伯宗”

王玉英在他说的名字上画个圈,徐恒则放下手中奏章,淡道:“斛谷须弥要来了。”

王玉英一怔,数年未见,提起斛谷,记忆模糊到没有画面,只有快人快语、声气相投这类的词,并且心里有股风在卷,是意气风发的风。但因为经年久远,风埋在地底太深,不会破土钻出。

她已经不大想得起斛谷须弥的容貌,就记得他有一双漂亮的淡灰蓝色眼睛。

时过境迁,也不知道再见斛谷,他依然当她是朋友,还是陌路?

徐恒觑着王玉英的脸,将奏章默放到二人中间处。

她搁笔,先放好之前圈的那本,然后才拿起斛谷来朝的奏本瞧,北疆督抚上奏:陛下圣德广被,四海宾服,万国来朝,今有北狄王斛谷须弥仰慕天朝仁化,不惮路途艰险,躬率使团,亲行朝拜之礼,不日抵京。缘系远藩朝贡事宜,臣未敢擅便,恭请圣裁。

徐恒不疾不徐瞥向奏本空白处。

王玉英会意,沾艳朱笔。

徐恒淡淡开口:“责鸿胪寺郑少卿一应接待,礼部协同。”

第49章

王玉英照徐恒所说,一笔一划批注。

徐恒先瞟她的脸,继而眺她笔下,等王玉英写完,他拾起另一本奏章:“这本你瞧瞧,也是他上奏的。”

王玉英毫不犹豫放下斛谷须弥来朝的奏本,接过徐恒递来的,北疆督抚的另一册奏本,一目十行,是乞增粮草辎重的冬需。

“他那现今有多少?”她问。

“原予三十五万石,你觉得补多少好?”

王玉英认真思忖,人日支米两升,马日支料五升,倘若北疆兵马五万,配一万匹马,日支一千五百石,月耗四万五千石,这还不包括运输损耗,北疆又全年近冬……

“再补个二十万到二十五万即可。”她算完回他。

“不用那么多,补五万即可。”徐恒发话,砚台里朱墨又快干了,执着墨锭一圈圈研他发现自己有点贪恋此刻,一边研墨一边和她说话,看着她的笔尖时不时沾进砚台,心里特别平和安定。

原来北疆现在只有三万驻防,王玉英边批边想。

之后四本,皆是参劾官员,他说她写,期间又纠了两处不像的笔迹。

待到第五本,是兵部择选嘉奖官员,大名单王玉英扫了眼,大半认识,当中还有柱子的大名。

“这个于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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