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线,立马窜出来一股热气,看来御书房生了地龙。
王玉英微微挑眉,而后转身背对房门,以为要等一会,然而几乎只一眨眼,庆福就亲自跨出来迎接。王玉英进殿依旧先环扫,徐恒正坐桌后用早膳,估计昨晚没回去,就在绿纱橱后就寝。
徐恒静静凝视王玉英片刻,低下头去,勺舀米汤,口中道:“仙师用早膳没?”
王玉英立马接口:“来之前在家里吃了。”
徐恒听到那个家字时,手顿了下,但还是等王玉英说完才道:“那仙师稍候。”
王玉英找了把椅子坐下,徐恒喝完米汤,唤她近前,有是高高一摞,站时到她胸前的奏章,应该都是徐恒已经过目的。
她坐下翻开最上面那本,是上报北疆上月凛寒奇冻,稼穑受害,拟拨款一万两赈灾。她记得昨晚批过类似奏本,燕州朔风肆虐,摧毁多处屋舍,亦拨万两文银。
王玉英笔蘸朱墨,正准备写阅字,徐恒徐徐开口:“朕说,你写。”他推来一张宣纸,“先在这张纸上试一下。”
王玉英挪开奏章,将宣纸铺在面前。徐恒道:“加至五万两。”
王玉英提笔,却骤然踟蹰。
阅字和徐恒写的一样,是因为徐恒学她,但别的字徐恒没学,他的字有什么特点该怎么动笔呢?她曾经记得十分清楚,也以为自己会牢记一辈子,但现在突然发现,就像那些字自己褪了墨,由深刻变模糊。
王玉英绞尽脑汁回忆,写下他说的那五个字。
徐恒心底叹气。
他教她:“横要方头圆尾,竖如悬针。”
王玉英赶紧改正,在宣纸上重新写了一遍,徐恒瞅着,继续教:“中宫再收紧些,起笔不够方笔。”
第三遍勉勉强强像了,徐恒收回前倾的上身:“写吧。”
王玉英这才在奏章上朱批。
接着第二本,同样是徐恒口述,王玉英下笔,先打草稿再誊抄,她像少女时期那样,用心地,主动去记徐恒的笔迹,但图谋迥异。
徐恒睹见她的认真神色,禁不住恍惚,眼角眉梢浮现浅淡笑意。
约莫批了二十来本,皇帝先不露痕迹扫眼滴漏,而后笑道:“你批累了吧?”
王玉英刚准备回不累,徐恒续道:“这批奏章讲究劳逸结合,你去外头歇会吧。”
庆福赶紧猫着腰来请王玉英,引去后院茶歇,对角处的十字顶合围了三面做暖阁,里头早布置妥当,小榻绡帐,炭盆烧得跟地龙一样暖和,桌上小炉温着雀舌,碟里分盛着红糖姜糕、桂圆和茯苓饼。
庆福堆笑:“仙师还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王玉英淡笑:“不用,这些就够了。”
庆福又鞠一躬:“行呐,那奴就先退下了,仙师有事只管吩咐外面。”
王玉英颔首,庆福倒退离去,一出暖阁即刻转身往御书房赶,说实话他刚才生怕王玉英追问皇帝缘何回避,不好答。
还好她没问,松一口气。
王玉英在暖阁中打坐练内功,刻把钟后,庆福来请。再进入御书房时她暗中打量徐恒,他的脸色比之离开前,更为苍白,但唇上的绀紫却好转不少,除此之外,再无变化。
她坐下来继续批阅,徐恒再口述指点时,两只手总背身后,只有一次,许是忘了,左手绕前,王玉英眼尖,瞥见徐恒虎口处稍微凹陷,未完全平复的针眼,食指的指腹好像也有。
他方才施了针灸,极可能十指还放了心头血。
王玉英心无波澜。
既然徐恒不想让她瞧见,那就顺水推舟,假装不知。
过午,徐恒留膳。
她看内侍们进来布菜,小白菜油菜菜心茼蒿,一桌子叶子绿油油,盘子里却没半点油。
徐恒道:“朕服饵期间茹素,你不必跟着朕吃苦,想吃什么吩咐他们做。”
王玉英想了想,仰头看向庆福:“今日想喝鱼汤,不必多了,一碗就行。”
庆福立刻安排御厨去做,不一会端来一大碗香喷喷,先煎后炖的东海黄鱼汤。
王玉英端起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