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应该已经睡了吧?
庆福回转头,领着内侍蹑手蹑脚退出殿外,带上殿门。
帐内,徐恒闭眼良久,缓慢睁眼,复又闭眼,再睁……如此反复煎熬,彻夜难眠,已经三日。
不知何时,徐恒正睁着眼,忽觉胸口一阵憋闷。最近经常这样,御医也瞧过,他抬手揉了揉胸口,以为过会就好,可憋闷却越来越严重,气短得快要喘不上,疼痛亦变得剧烈,不止胸口,蔓延到整个后背。
几乎一瞬间,他全身都出了冷汗,四肢冰凉。
徐恒欲起身,却完全失却力量,连分开双唇这个动作都艰难到不住打颤:“宣”
他想宣太医,却不复往日洪钟声,气若游丝,连他自己的耳朵都听不见。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喊又喊不出来,无法呼救,只能眼睁睁对视头顶的洒金帐。有一霎徐恒觉得自己会这样望着帐顶死去,不由得一片绝望。
徐恒牙齿打颤:“庆……福……”
同时用尽全身力量,猛挥右臂,打向床边茶几。
殿外庆福和另外两名内侍都听见轻微一声响,庆福赶紧开门进殿,远远眺见帐子拉开一小簇,皇帝的一只胳膊垂在帐外。他再跑近,瞧着皇帝,瞬间大惊失色:“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龙床上的皇帝嘴唇暗紫,脸白到失去血色,而身上大汗淋漓,里衣透湿。
“来人,快宣太医,宣太医!”
*
王玉英五日后才听闻徐恒的消息。
兵部侍郎来校场巡视,完事和楚教头立在场边说话,教头笑说了一句“这才卯时大人就过来了,看来今儿散朝早”。
“哪里啊。”侍郎叹气,“陛下已经连着罢朝五日了。”
“嚯!”楚教头瞬时敛笑,压低声音关切,“我才知道,心中悬切,大人消息最是灵通,可知陛下缘何罢朝?”
侍郎再叹口气:“想必是宵衣旰食,过于辛劳,才圣体抱恙,不能视朝……”侍郎以袖掩口,附耳楚教头,“你我关系好,莫要外传,据说圣体已是沉疴难起,不能御榻。”
楚教头闻言色变:“此事你知我知,唯祈圣躬早日康复!”
王玉英虽未凑近,但也能听个大概徐恒因病罢朝?
怪不得这几日点卯,兵部的气氛都怪怪的。
但近来皇帝因为中宫卫后采买用度逾制,且纵容宫人收贿,将她禁足坤宁宫的传言同样甚嚣尘上,一个人怎么可能一面大发雷霆,一面卧床不起?
王玉英脑子里冒出两个字:装货。
这定是徐恒的苦肉计,她半点不信,转瞬抛之脑后。这一天除了认真当差,她心心念念的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天冷了,和楚英几个约好晚上吃涮锅。
散值归家,朱雀大街上多了许多骆驼,骚.味有点重,但更浓烈的是香料气味。
楚英瞅着驼队的打扮,捏着鼻子问:“这是哪的商队?”
“不是商队。”王玉英答道,“应该是西齐国的使臣。”
年末,各番国会陆续上京进贡。
骆驼个头大,堵得水泄不通,车马塞成死路,乘车坐轿的全得下来走。王玉英和楚英前脚挨后脚,缓慢地挪。楚英道:“仙师,过几日我想告个假,回家瞧瞧,好久没回去了。”
“明日给你放一天假。”王玉英接话。
“不不不。”楚英仍捏着鼻子,味实在太大,快忍不住打喷嚏了,“等一段时日,我外祖家的亲戚从庐江上京,路上没个准数,等她们到了我再告,能顺道见见我那几个表妹。”
王玉英闻言一笑:“那我明日给你放假,等你的表妹们来了再放一日。”
“这么好?”楚英脱口而出。
王玉英含笑点头:“而且薪俸照发。”
楚英喜不自禁,王玉英也笑得低了下脑袋,再抬起时就见郑扬之着雀裘,迎面行来。他从俩行人当中穿过,对上王玉英目光,面上闪过讶异,脚则像突然生了根,粘地不动。
人和骆驼本来就多,来去皆不方便,他这一停,步行的路也被堵住。王玉英烦得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