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子好菜,他客套地夸赞将军府腌的腊八蒜美味,岳母竟当即送他两罐,之后年年再腌都会给他备一份。将军府但凡裁衣,也有他的一套,狐裘蝉衣,冬暖夏凉,穿上身,比尚衣局的衣裳还觉熨帖。
徐恒还是很喜欢将军府的氛围的,笑意渐浓,右手虚抬:“都平身吧。今日家宴,并非朝堂,朕不过来凑个热闹。要是因为朕在此处,令诸位拘束,不再说笑,那便是朕的不是了。就一如方才,不必更张,朕方心安。”
说罢径直坐上主位,卷雪赶紧过来给皇帝换了一整套新的碗碟杯箸。
众人闻言陆续起身,坐回桌边,但该拘谨还是拘谨,又怕太拘谨成皇帝不是,于是尴尬地聊,尴尬地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王玉英面上无甚变化,心里却嘀咕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还不如单送贺礼的郑扬之有眼力架。
徐恒自然瞧见众人的不自在,酒杯轻轻一搁,细微的声响令席间瞬间安静。
徐恒垂眼,略显乏意。
众人沉默了会,一老兵携家眷站起,声称家中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席,向王玉英赔个不是。接着余下宾客也陆续反应过来,先后告辞。
卷雪和霜天悄悄拐了下楚英,让她跟着她们回房。王玉英亦起身,原本坐在桌边岿然不动的荆野也站起,徐恒太阳穴又跳了跳,终于启唇:“仙师留步。”
王玉英没有即刻回应,反而面朝荆野吩咐:“你去里面等我。”
荆野一步三回头进了正房,门也不关,就在里面望着。
徐恒低头,手握向酒杯,似要续酒,嘴上淡道:“外男在场,不方便讲体己话。”
王玉英已经许久未刺激他,此刻再忍不住,轻飘飘回了句:“他也不算外男。”
少顷,徐恒缓放酒杯。王玉英眺一眼洒出的数滴烧刀子,笑着将头偏向一侧。
半晌,王玉英发问:“陛下遣散御嫔,不知她们出宫以后,如何是好?”
徐恒会错她的用意,心头一喜,继而又紧张,连忙解释:“御嫔入宫乃循旧制,非朕本愿。宫中数载,情实未通,与其虚耗年华,禁锢深宫,不若放出宫去。朕已昭告天下,凡出居者,皆缘分尽了,不必以旧事为念,可自行婚配。”
王玉英唇角高扬,下巴微压:“我也算其中一员,依陛下的心愿可以改嫁了。”
少顷,徐恒右掌抬起,重重拍向桌面,接着又将手腕翻转,反扣桌底,似要掀桌。瓷碟器皿皆是王玉英精挑细选觅的,岂容他损毁,立刻在对面按住桌面,双双加注内力。那半块玉佩因掌风在徐恒腰间晃荡。
王玉英攒眉,目光凛冽:“陛下从前说我受我爹溺爱,养坏了性子,脾气大,不能容人,动不动就发怒,那陛下应该最有容人心最心平气和,怎么反倒做起掀桌子的事情了?”她扫他一眼,朱唇分合,“真是妒意横生,大发雷霆,丧失心智。”
徐恒不再管荆野听没听见,回说:“好、好。前几句是朕昔年说你的,你还给朕。但后面那几个词也太刻薄,朕可不曾那样讲过你。”
“你没说过吗?”王玉英哂笑。
徐恒渐蹙眉头,忽地灵台一闪,醍醐灌顶:“是不是江氏给你讲过?”
他再联系临仙阁里王玉英的古怪言语,声音微颤:“她是不是还捏造了立储言语?”
王玉英一双大眼亦逐渐张至最大,也反应过来。
徐恒空垂的那只手扶上胸口:“朕虽然经常当面斥你,但从未在她面前损你一字,更不会说要立她腹中胎儿作太子。”
江氏一族如何能有天家血脉!
那日他逼江氏堕胎,江氏说圣君难得有子,泣伏乞留,甚至提出愿意去母留子,以自己的性命换取腹中胎儿存活。
徐恒没有松口,反而回她:“英娘不会养你的孩子,她对你有陈见,朕不想再惹她生气。”
江氏突然大哭大笑,一会哭说自己两条命比不过王玉英一气,一会又笑:“陛下为何要说王氏抚养,您已经把她废了!”
自此之后,他几未再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