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细细打量儿子,仿佛怎么也瞧不够,口中呢喃:“回来了?”

郑扬之躬身:“议事晚归,劳母亲挂念。是孩儿不孝,本该伺候父母,却让父亲母亲一大把年纪熬夜守候,着实罪过。”

“千万别这么说自己。”上官夫人立马制止,听不得半点儿子自损,又关切,“是不是很冷?这披风是陛下赏赐的?”

郑扬之点头:“母亲不必担心,孩儿今日没多话,陛下不仅没怪罪,还因为更深露重,赏了一件披风。”

上官夫人还是觉得蹊跷、不安,欲言又止。

“好啦,见也见着了,赶快回房睡吧!”郑国老在上首开口,说完站起,走到上官夫人身边,抬手挥挥,催她,还打个哈欠:“老夫都困得不行了。”

上官夫人闻言嗔国老一眼:“就知道睡!一天天的,也不操心儿子!”

郑国老坚持把哈欠打完,方才同夫人笑道:“这不是有你这个贤内助吗?”

他将手搭在上官夫人肩上,扶她回房。

郑扬之则侧身让路,垂首恭谨:“父亲母亲早些歇息。”

等郑国老陪着夫人回去以后,郑扬之方才往东厢走,进门长随带上门,郑扬之则缓慢解下披风。长随瞧见主子的身体,既惊又骇,万分焦忧:“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郑扬之淡道:“不要声张,待会私下请府医来。”

王玉英没心机,没发现他伤口浸过一遍药,敷马齿苋是没用的。

他看向身上各处绑的纱布:“这些上的药要全部洗了,重新清理。”

长随听得眉眼皆皱起:“那得多疼啊。”

郑扬之抿唇,眼睛仍盯着纱布这些都是用她的纱衣裁的,拆下来后要好好保存。

他翘起唇角,愉悦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公子,有人来了。”长随提醒。

郑扬之没内力,完全没察觉隔墙的呼吸声,他急急重围起披风,方才眼皮子打架,囔囔要早睡的郑国老却破门而入,径直掀开披风,瞧见底下,心如刀绞。

他预料到儿子会受罚,却不曾想皇帝下手这么重。

他刚刚在妻子面前装糊涂,是因为作为一个丈夫,应该担起责任,遮风挡雨,不让妻子操心着急。

而作为一名父亲,他要爱犊护犊,全力以赴。

“父亲不必咳咳!”郑扬之急忙要解释,却控制不住一阵咳嗽,眼前发昏。他晃晃悠悠站不稳,却仍急道:“这不是……”

话未说完,后仰栽倒,郑国老倾身伸臂,将郑扬之后腰兜住。这一霎郑国老看向怀中郑扬之,忽然不受控想起人生第一回 抱儿子的场景。那时扬之还是婴孩,如今自己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儿子却仍因皇帝的诘责,如婴孩般昏迷。

一瞬间郑国老满腔愤恨,堵得喘不上气。

他极力压下,吩咐长随:“去帮大公子告假,就说夜归感染风寒,近日不能上朝。”

又请府医们照看,施针,得知儿子暂无生命危险,方才转入偏厅。

虽然自从宗子令牌传给郑扬之执掌,郑国老就渐渐放手,但今夜他睡意全无,破例召集家中“清客”。

郑扬之眼下昏迷,只能从旁打听,收集情报,复盘十三人进谏的事。

有清客分析:“刘舍予、马应星、花知春,这三个绝对是,任长俭未必。”

郑国老沉吟不语,没想到刘舍予、马应星、花知春竟竭忠侍君。

“除却仨人,恐怕还有别的……”又有清客喃喃。

“肯定有啊!”旁的清客附议。

郑国老直到此时才缓慢启唇,幽叹:“陛下韬光养晦多时,哪会一回用尽肱骨臣,朝中怕已散落如星。”

他记得怀太子死那会,太后和先帝都哭得多伤心呐,可先帝没有旁的子嗣,让当今陛下捡个大漏。

郑国老一开始很是焦忧,毕竟自己和当今陛下没有血缘,不如怀太子亲。但渐渐发现,新帝优柔寡断,蠢而不自知这大概是他未曾学习,且从小被禁止学习帝王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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