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却仍闭眼,呼吸粗重。
后头跟的长随在心底暗自叹气又来了,大公子打小怕鸟,不是一日两日。
长随有个三岁侄子,惧犬,一见黄狗既绕道,也是这样。
但你说大公子这般见不得鸟,却浸制了一只死去的老鹰,摆在东厢房日日面对,有些年头了。
当然还有更奇怪的,大公子的衣橱最底下还压着一件被火烧出窟窿的女冠袍子,不足为外人道。
郑扬之一直熬到鱼鸭游走,锦鸡也走远,方才离开水榭。
他重走进抄手游廊,继续前行,不多时见两小儿,皆扎满头髻,穿缎袄,大人们担心天转凉受寒,给他们一个戴了风帽,另一个脖颈上围绕貂巾。
二童手上各执一布偶,说笑摇晃,瞧见郑扬之来,双双立正,放下布偶行礼:“大伯。”
“大伯。”
郑扬之颔首,这是二弟的幺子和堂弟的长子,同岁,皆五龄童。
族中旁的晚辈都比他俩大,均已入家塾,这会早书声琅琅,独他两个还在这里打闹。
郑扬之浮起笑意:“你俩个用了早膳没有?”
“回大伯的话,我们已经都吃过了。”
郑扬之又点头,笑问:“在做什么?”
围貂巾的男童先开口:“回大伯,我俩在练习打仗,拳脚无眼,恐伤自家兄弟,所以用布偶代替。”
郑扬之蹲下来,与二童平齐,笑道:“打仗不一定需要动手的。”
二童先是一愣,继而踊跃接口:“我知道,上兵伐谋!”
“我也知道,其次伐交!”
“最近读兵法了?”郑扬之追问。
“是!”二童异口同声,“我俩不仅学了《孙子》,还学了《三十六计》,就是三十六样太多,还记不住。”
郑扬之倒乐意教导族中子弟:“可以试试这样记,优势在我时,可用胜战敌战,比方瞒天过海、趁火打劫、李代桃僵、暗度陈仓。”
“那如果优势在敌,劣势在我呢?”
“那就只能使些美人计、苦肉计了。”郑扬之从容作答。
二童似懂非懂,心中硬记,嘴上应声:“多谢伯父教诲,我等谨记。”
第32章
郑扬之轻拍了下当中一童胳膊,徐徐起身。二童一板一眼,学大人弯腰恭送。
没再遇禽鸟,郑扬之顺利回到东厢。博古架上果然摆着一只死鹰,他面不改色经过,刚坐下来,就有家丁来报:“大公子,孙统制和鲍参议求见。”
这两位皆是冯太尉手下副将,郑扬之噙唇角,无声笑了下,吩咐长随:“先焚香,然后把我那仲尼琴抱至庭中,等片刻,再请二位大人进来。”
长随连忙应喏布置。孙统制和鲍参议步入亭中时,见得苍松一棵,柯叶绵密,盘根错节。松下的小郑相正要抱琴放到桌上,旁边香几上摆着一个芙蓉石耳盖炉,袅袅升烟,但闻着并非时兴的沉香白檀,细嗅有茉莉、百合和姜的味道。
郑扬之将仲尼琴放到桌上,方才同孙鲍二人笑说:“吾正欲操琴,适逢二公前来,不若安坐,同聆雅奏,共赏清音?”
长随立马有眼力架地搬凳子,端茶,孙统制却抬手阻道:“不必!”
鲍参议亦道:“相爷闲情逸趣,雅致非常,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郑扬之蹙眉,面露疑惑。
鲍参议压低声:“相爷,您知不知道,陛下迎废后回宫了!”
郑扬之原先面对二人,闻言侧首,淡看一方香几:“我自然知晓此事,然而劝过一回陛下,陛下不听。”
他面上数分无可奈何,看样子心灰意冷,准备置身事外,再不参与。郑扬之悠悠坐下,抬起双臂欲拨琴,视线也只专注弦上:“宫闱之事非外臣所能左右,二位大人还是听我一曲《高山流水》,巍巍兮如高山,潺潺兮如流水。”
孙统制急得想跺脚:“陛下复召废后,实在违背悖纲常伦!我家太尉已经与众将说定,李相那头也说了动谏院和翰林院,就独缺了副相您,同我等一道面圣直谏!”
“群贤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