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下,而后猫起腰来,轻声提醒:“陛下。”

徐恒嗯了一声,自觉好转,绕过书桌坐下。庆福却疑惑:皇帝的步子几时走得这样慢?简直是挪。

徐恒拿起最上面那本折子,摊开来阅览,待庆福研好朱墨,徐恒取下毫笔,笔尖沾了沾,而后朱批。他的字迹工整,骨力遒劲,批注清晰且富有条理,批完一本,暂将笔搁置架上。

好似一切恢复如常。

庆福却觉得房中太安静了,皇帝整个人的气质都是下沉的,沉得他心慌。

间隙,庆福照例给皇帝奉茶。

徐恒手扶上盏壁时朝水面瞥过一眼,呷完一口,却又再瞧茶汤黄绿明亮,看着的确是日日喝的雀舌。

但雀舌合该香气浓郁,味道也重,他却闻不到任何气味,入口也觉是水。

“今日沏的什么茶?”徐恒询问。

“回陛下,仍是雀舌,没有变过。”

半晌,徐恒似不信:“给朕瞧瞧。”

庆福只得用山水托盏端来茶壶,揭开八瓣菱花的茶盖,端到皇帝眼前。里面浸湿的雀舌芽头似剑,在壶中旋转,浮起或沉淀。

半晌,徐恒喉头极艰难滑动了下。

他抬手取看新的奏折,放到桌上,双手捋平,仿佛茶的事就此揭过。

但这本奏章批到一半时,他又突然停笔,叮嘱庆福:“叫膳房中午别做了,朕没胃口。”

庆福迟疑片刻,还是应了喏,下去通传。

哪知到申时,徐恒还是这句话,晚膳他也不吃了。

庆福一下急得渗汗,饮食活人之本,皇帝粒米不进怎么行?

皇帝去了一趟玉清观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废后又不敬皇帝了?竟让皇帝变得如此憔悴!

徐恒瞧出庆福,也知道自己合该吃点,可真一口也吃不下,虽然什么都没吃,却觉食物从尾一路堵到喉咙,全没消化,难受得要命。

良久,徐恒轻轻叹气:“拿点酒来吧。”

酒?

这个节骨眼皇帝要喝酒?

庆福好生担心,却不敢阻拦,只问皇帝想喝什么酒。

烧刀子吧,徐恒心里立马接口,但又灰败地想,不必事事学她。

“随便什么。”徐恒觉得自己在同庆福正常对话,听在庆福耳力却觉皇帝一字又一字皆在叹息。

庆福给徐恒上的蔷薇露,是御酒里劲道最小,最不容易醉的。蔷薇露晶莹无色,庆福按规矩用一只缸豆红混姜红的水晶杯盛上四分之三,酒面泛起涟漪,真似满架蔷薇一院香。

徐恒抿上一口,还是水味,觉不出酒。

他淡淡开口:“拿鹦鹉杯来。”

庆福心头一跳,鹦鹉杯用鹦鹉螺壳所制,“鸬鹚杓,鹦鹉杯,一日须倾三百杯”,常有“倒不尽的酒杯”之称,皇帝如此吩咐是要贪杯了。

庆福愈发担心,却依旧不敢言,重新找来个白壳幻彩拂鹦鹉螺杯,比方才斟得少,仅止三分之二,想就这个法子令皇帝酌情饮酒。

待他斟完放下酒壶,徐恒一眼:“斟满。”

庆福见皇帝如此坚决,只得斟满。徐恒又下令:“上一整坛来。”

庆福未抬首,用余光偷瞟皇帝一眼,先伸脖后缩肩,最终还是捧来一坛未开封的蔷薇露,一并放到桌上。

徐恒命其退下,他独留房中,平静举起螺杯蔷薇露而已,怎么可能醉呢?

他不过是心里不痛快,想畅饮。

徐恒唇触杯沿,抿了一口,怎么还是水?幽幽又想,头回喝烧刀子还是酒楼搭讪王玉英,他差点被辣出眼泪,却又自知不能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出丑,抑下不适,一面饮酒一面与她攀谈。那一天喝下整整一壶,回去烧了好久的胃。

后来,是北疆呼呼的风让他适应了烧刀子。

徐恒想到这,仰脖灌下一大口蔷薇露,你瞧,别的酒也行,他也不是非烧刀子不可。

她说什么男男女女那点事,她怎么什么话都讲得出口?没一点羞耻心!

还说喜欢、愿意,有多喜欢?

徐恒脑海中不自觉浮起瞧见的,王玉英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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